15以她为祭(2/3)
“这是神女啊！”
温玉瑶敛神垂眸，步步踏鼓，水袖婉转若流波，身姿俯仰皆应节律，素白罗裙随着旋身层层绽开，竟于风雨飘摇之间，宛如一朵自湖水中徐徐盛开的白莲。
此时的温玉瑶已经换上了祭祀所用的舞衣。
温韬抬起手，以染血的指尖，缓缓抹过双目。
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裙覆在身上，衣料薄而不透，层层迭迭，自腰际柔软垂落。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银白轻纱，随着湖风轻轻扬起，宛如月色凝成的薄雾。
温韬却站在人群最前方，一动不动。
父亲看她的眼神……
闭眼，再睁开。
真美啊。
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在催促她上台，
清冷，干净。
朱红鼓架立于风雨之中，端庄厚重。苍黑鼓面以金钉密密铆合，湿润雨气之下泛着幽沉光泽。
“雨……”
可下一刻——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压回心底。
咚！
“神迹……”
祂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遮天蔽日。
“神女！”
“玉瑶小姐真的求得天神宽恕了！”
又像是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生离死别？
温玉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心悸。
咚——！
有人跪了下来。
感激也好。
修长的身躯穿行于残云之间，显露在外的覆满暗鳞的几处伤口正缓缓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又消失在朦胧月色之中。
不要怪爹爹。
再后来，连湖面密密麻麻的雨点也渐渐稀疏下来。
怨恨也罢。
“雨真的停了！”
扑通。
祭台两侧，鼍鼓齐鸣。
越来越多的百姓伏跪在湖岸。
她心头蓦地一慌。
刹那间——
隔得太远，温韬自然听不见。
“祭舞起效了！天神降临了！”
温玉瑶眨了眨眼，鼻尖忽然莫名一酸。
现在才刚刚开始。
漫天细雨仿佛也随着她这一旋荡开，化作无数晶莹水珠，在月光下碎成点点银辉。
第一声鼓响。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还有一种深得让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
温玉瑶却没有听见。
可他似乎知道她在叫自己。
蜃龙。
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际积压多日的乌云，竟开始一层一层向两侧散去，皎洁月华自云隙间倾泻而下。
“雨水竟近不得她的身！”
她站在祭台之下，微微仰起头。
与她告别。
雨真的开始停了。
“难怪要玉瑶小姐亲自献舞！”
众人定睛望去。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掠过湖面。
“爹爹……”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鼓声层层相迭。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直到一轮圆满明月，彻底显露于众人头顶。
温韬呼吸渐渐急
不舍，挣扎，愧疚，
咚——！
第三个。
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旋身而起。
“玉瑶小姐身上……怎么没有沾雨？”
那轮原本皎洁无瑕的圆月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庞大身影。
“雨停了！”
父女二人的目光隔着细密雨丝，遥遥撞在一起。
祭司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湖岸。
只有他知道。
温韬仰头望着祂。
人群中有人颤声开口。
他统统不在意。
细密雨丝明明纷纷落下，可每当靠近温玉瑶周身寸许，便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开，自然而然滑向两侧。
温玉瑶缓缓抬手。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起初只是细了一些，渐渐地，落在祭台上的雨丝越来越少。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可不知为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取出藏在袖中的短刃，锋刃在指腹轻轻一划，鲜血顿时涌出。
温韬望着她，指尖在袖中一点一点收紧。
果然。
金色竖瞳。
沉浑如渊底惊雷，轰然荡开，震彻湖岸。
白玉般的独角，血红的颔下长鬣，以及那双在夜色深处幽幽亮起的——
温玉瑶忽然怔住。
真正的祭祀——
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
所过之处，云气翻卷，纷纷向两侧散去。
第三声鼓起——
好奇怪。
“你们快看！”
而后——
乐师扬槌，重重击下。
讥讽、猜疑、幸灾乐祸……
温玉瑶回过神。
不像城主府中备受宠爱的小姐，反倒真有几分……将要乘月而去的神女模样。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月白轻纱自腕间舒展，宛如流云漫卷，临风欲飞。
第二声鼓落。
整座落月湖银光粼粼。
刹那间——
明明不过是献一支祭舞，为什么父亲看她的眼神，却像是……
就在温玉瑶出现的时候，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她下意识回过头，温韬就站在不远处。
只见蜃龙不断穿梭于残余乌云之间。
自此以后，凡温氏血脉，以鲜血灌目，便可窥破蜃障，得见祂的真身。
祂会借蜃气隐于虚实之间，寻常凡人肉眼不可见，但温玉瑶的精血已经成为契约的第一道祭礼，而温韬亦与祂立下约定。
她从未见过。
“祭舞——起——！”
眼前的世界变了。
乌黑长发没有像往常那般绾起，只以一根银白发带松松束在身后。发间没有金玉，腕上没有珠翠。周身上下，竟连一件多余的饰物都没有。唯有眉心点着一抹淡淡的流云月纹，那是温家的族徽。
玉瑶，爹爹对不起你。
紧接着是第二个。
广袖当空，翩然掠过雨幕。
“吉时已到——！”
高台之后，便是烟波浩渺的落月湖。今夜的月亮，竟当真从厚重云层之间露出了一角，银白月光穿过雨幕，零零碎碎洒在湖面。
云雾之间，一条墨绿蛟影若隐若现。
三日前，祂便告诉过温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