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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他没说，但司郁似乎看懂了。

“以后药不会苦。”司郁说，“我让他们加甘草。”

药很快送来，这一次确实不那么苦了。林屿乖乖喝完，把空碗递给司郁看，像完成功课的学生等着先生夸赞。

他好像也瘦了。林屿想。

“药凉了。”他皱眉，“该趁热喝。”

只有一个字，却让林屿鼻子一酸。他赶紧偏过头，假装看床头的纸灯，怕被司郁看见又要落泪的样子。

他从书架上取下那本《诗经》，递给林屿。

“药苦。”他嗫嚅着说。

“会。”司郁低声说。

他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取过矮几上的一份公文，展开来看。

“皇叔……真的会担心我吗？”他问，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破什么。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欢喜。

司郁看着那笑容，喉咙动了动。他移开目光，起身走到门边，吩咐小顺子重新煎药。

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林屿想了想：“想练字。”

林屿点头，接过书，靠在床头，翻开读到一半的那页。

后来他学会熬一熬就过去了，比喝那些不知哪来的偏方更安全。

他脸一红，想抽回来，却没抽动。

“只看两刻钟。”

“一碗药，你只喝了小半。”司郁看着他，眼神无奈，“太医说，你每次喝药都要磨蹭半个时辰，不烫了才肯喝，喝一半倒一半。”

“病了还练什么字。”司郁驳回。

司郁接过碗，嘴角动了动，算是赞许。

林屿点头，又赶紧摇头：“也不是怕，就是……”

司郁没有走。

“怕苦？”司郁问。

他今日没束冠，墨发只以一根玉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倦意。

“醒了？”司郁问。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瞒着，我才更担心。”

“那……想看书。”林屿眼巴巴地看着他，“就一会儿。”

“我添的。”司郁说，“来时见灯快灭了。”

林屿小声说：“只是小风寒，养几日就好了。”

林屿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不想让皇叔担心……”

“灯一直亮着。”他小声说，转移话题，“小顺子添的油？”

林屿的脸更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会被司郁知道，更没想到司郁会连这个都过问。

林屿读着读着，目光却总忍不住从书页上溜走，溜到对面那个人身上。

“小风寒？”司郁看着他，眉头微蹙，“病了三天，烧了两夜，这叫小风寒？”

那笑容还带着病容的憔悴，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但眼睛弯起来时，仍是那两弯月牙，很漂亮。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屿愣了愣，又转回头看他。司郁已经移开目光，正拿起床边矮几上的药碗，用银勺舀了舀，试了试温度。

“谢谢皇叔。”他说，弯起眼睛笑了笑。

林屿摇头：“睡太多了，不想睡。”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林屿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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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看着他。少年烧了两日，眼睛却不浑浊，反而因为发热而格外清亮。

林屿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暖的，甜的，像加了甘草的汤药。

“已经喝过了……”林屿皱眉说。

司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司郁看公文时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是从小没人告诉他，良药苦口，喝了才会好。

林屿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司郁的手。

烛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凌厉如刀裁。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9

“再睡一会儿。”他说。

下颌的线条比初见时更凌厉，眼下的青影也更深了。

他病过很多次，在西苑那间漏风的偏殿里，发着烧蜷在硬板床上，没有太医，没有药，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还烧着。”司郁没松手，另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顿了顿，“太医怎么说？”

“那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