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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稍纵即逝。
砚尘托住我的腰,将我小心地扶到露台中央的椅子旁。
“慢一点。”
她等我坐稳,才松开手。
白色露台向前延伸。
栏杆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天空停留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云层边缘泛着很淡的蓝,海面却没有风。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裤管从膝下空下来。
没有接受腔摩擦出的伤口,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反而使我更加不安。
“我的义肢呢?”
“这里没有。”
“为什么?”
“我没有替你设置。”
“这里是你创造的地方吗?”
“不算是。”
海面很静。
静得像一块没有打磨完成的玻璃。
我看着她。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的浅层意识。”
“我在做梦吗?”
“可以这样理解。”
“那之前呢?”
砚尘的眼神变了。
我忽然不愿听见答案,因为我似乎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些过分相似的清晨、广播和雨季已经同时从记忆中浮起来。
二十七级台阶。
罗婶柜台下的面包尾。
滚进积水的土豆。
军需仓库里的旧怀表。
每晚九点摊开的日记本。
“之前我是不是也一直都在做梦?做同一个梦。”我问。
“是。”
我的手指收紧。
“多久了?”
“现实时间接近三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年?”
“你一直处于深度意识管控状态。身体由医疗系统维持,意识则被固定在了同一天。”
我望向海面。
我没有办法立刻理解。
一个人怎么会在同一天里,生活了三年?
可我又确实记得许多个清晨。
那些日子彼此重叠,没有明确边界。像被打湿后粘在一起的纸,稍微用力撕开,所有字迹都会同时破碎。
“镇子呢?”
“由你的记忆与管控程序共同生成。”
“军需处?”
“也是一样。”
“来认领遗物的那些人呢?”
“部分来自你的真实记忆,部分是系统角色。”
“罗婶和楼下的孩子?”
砚尘沉默片刻。
“也是一样。”
我低下头,松出一口长长的气。
原来没有人真的把烂掉的菜叶扔给我。
没有老人抱着儿子的遗物箱,告诉我,他宁愿自己的孩子也只顾着逃命。
那些目光、辱骂与厌弃,只不过是一套程序,从我最恐惧的地方生长出来。
可我仍然记得。
每一句都记得。
“你说既然都是假的,”我问,“为什么我现在还会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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