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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初晴,晚霞西现,寒山烟外青浅。苔纹干处容香履,尖印紫泥犹软。人语乱,忙去倚、柴扉空负深深愿。相思一线,向新月搓圆;穿愁贯恨,珠泪总成串。
“那是谁啊?长得忒带劲,你家小娘子?”
贺双卿用了药,昏昏沉沉躺在榻上,一日里头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
“双卿姊!双卿——”
“是我。”我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到我的脸侧,忍着哭腔问:“你染疾厉害,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如同接到圣旨般,将壶小心翼翼拿起,一手揽着贺双卿的后脑勺,就着剩下一点清水润湿她的嘴唇。
片刻,贺双卿眼里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目光怔怔望着我,“西西,真是你吗?双卿不会是在,做梦罢……”
“算了,别管那么多……老六,这轮你压不压?”
周大旺脸抽搐两下,“呸!这话可不兴乱说啊。我家娘们病歪歪的,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走在田间小路上,不住唤着贺双卿的名,只惊起芦花丛中孤雁哀鸣。
贺双卿闭上眼,歪倒在我臂弯里,唇角却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好。”
黄昏后,残热犹怜细喘。小窗风射如箭。春红秋白无情艳,一朵似侬难选。重见远,听说道,伤心已受殷勤饯。斜阳刺眼,休更望天涯,天涯只是,几片冷云展。
连村口的杀猪匠都晓得,放血前要给猪吃顿好的,才能让它安心上路。
远远地,望见一道黑影斜躺在地上,安安静静,一声不吭。我大喜过望,脚下轻轻飘飘,头却激动得昏昏沉沉,一路摔倒几次,才勉强扑上去,“双卿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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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儿·谢邻女韩西馈食》
“我来了。”我将贺双卿扶坐起来,摇她的肩膀,颤抖着喊她的名字,“双卿姊,我来了……”
汗出了几遭,二丫打热水来,我拧了帕子亲自给她擦拭额头。换衣裙时,我低声哄贺双卿抬起胳膊,手心磨出了茧子和痕,可肩背还是嫩的,细腻冰凉如白瓷一般,隐隐有青花刻纹。
我让大夫抓了最贵的药材,厨房一日三顿熬着汤,这般精细养着,她脸上才又慢慢有了几分血色。
“这位姑娘得的急症,忽冷忽热是常有的事。需多加静养,轻易劳累不得。”老郎中捋着胡须,望闻问切,“按理说,这病虽凶,但也万万不至于走到咳血地步。该是姑娘素日里忧思繁重,加之身子骨本就虚弱,这才……”
她清减了好多,肩膀只剩骨头,下巴瘦削凸出,一副苍白恹恹的模样。手上拿着禾秉,指尖跟茎穗一起颤抖。
葫芦滚倒在一边,清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一小块泥土。
“我觉得好冷,又好热……”贺双卿视线似乎落在虚空的某处,喃喃吐出不连贯的字句。她抬起手,似乎想抚摸我的脸,还未触及就颓然下落,“水,我想喝水……”
作者有话说:
bsp; 我又把门砸上,听见后边议论纷纷——
二丫惊叫道:“小姐!”
从前我对这话理解不深,直到贺双卿倒在了病榻上。
“是我。”我的眼泪砸到她的脸侧,“你怎么了?”
凤凰
“我以为……”贺双卿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像从胸膛里艰难挤出力气,“我以为,你再不想见我了。我怕,不能去给你送亲。我还准备了……”
贺双卿养病期间,周家母子没脸没皮地来了几次——拿着稀粥凉饭,假惺惺地说要接贺双卿回去。
我低头一看,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淌出血,滴在那白瓷上,像平白玷污了颜色。
“西西……”
她用帕子掩住嘴唇,洁白的帕上洇出丝丝鲜血。
我每次让二丫用半块碎银打发掉她们,在门后冷眼看着,目送她们欢天喜地走了。
二丫一脸肉痛,“小姐,周大旺拿了银子,肯定转过身又去赌了!”
有银子能使鬼推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慌忙止住贺双卿,“没事了,我带你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我有的是银子!我去找大夫,大夫一定能把你治好。”
“水……”
我坐在榻边,竖起耳朵听贺双卿的动静,漫不经心翻看话本子,“没事,姑且让她们得意一段时间。”
贺双卿微微张开唇,我俯身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