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2/2)
“你好,吃点什么。”
“没问题,多谢。” 谢星柏走到一位独行的男士桌前,询问能否拼桌,对方同意,他便指引男人落座,抄起记餐本,没有急着走过去。
现在是六月,荆港太阳最为毒辣的月份之一,门外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翠绿树叶和冷食的气息涌进,和屋内的冷气对抗着,最终还是被阻隔在了门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砸到谢星柏鞋面后,盘子落地碎裂,酱汁泼贱在地上、旁边的瓷砖上、谢星柏的鞋裤上。
在这一声巨响之下,茶餐厅静了下来,只有电视还在运作着,卖某款跌打药油的广告。
谢星柏擦地板的动作一顿。
陆陆续续又有客人来,谢星柏管理着整个前厅,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在给客人上完菜后正欲离开去接菜,刚迈出两步就又被身后怒气冲冲的声音叫住。
客人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喝了酒,拍了拍桌子,手掌和玻璃面相触发出一声滞响,语气很冲。
中年人冷哼一声,也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单手捏着盘子边缘递过去。谢星柏双手递出准备接过,谁料中年人突然放手,盘子擦过他指节,重重坠下。
周围气氛顿时变得潮湿黏腻,像被某种长满触手满是黏液的丑陋生物缠上,吞食。
谢星柏没有说话,沉默地蹲下,开始拿放在围裙里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上混成一团的餐食。 中年人突然伸出脚,黑黢黢的皮鞋裹着肥大的脚掌,在谢星柏身前晃了晃,笑容猥琐。
谢星柏记单后离开,报给后厨后拎着水壶去而复返,给男人的杯子加白滚水。
他戴了口罩,额发用发蜡整理过,露出的一双眼睛似两枚桃花瓣,边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此时因为男人在笑,眼睛显得狭长、温润。
中年人看他没有动作,脸上涌上怒意,预备抬脚一蹬时,一只手将蹲在地上的谢星柏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重做一份新的,稍后送来。”
“你谁啊?戴个口罩以为自己古惑仔啊!”
谢星柏踉跄一下,摔进一个人的怀里,他极快地直起身拉开距离。
“你想去警署饮茶?”
bsp; 第一批食客的餐基本上齐,谢星柏站在收银台旁,观察到客人杯中少水,拿着水壶上去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斟至七分满。 玻璃门被推开,因为年岁太长,发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声音,谢星柏放下水壶,走到客人面前微微俯身。
身后的男人开口了。
“为什么饭里面有头发?”
这个装束像是中环的白领,而气质又不像。
“你手怎么这么不稳,我鞋都脏了,快给我擦擦,不然我投诉你。”
“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谢星柏面色不改,转过去,礼貌询问:
“四宝饭,加只咸蛋。”
先生温声回到:
他语调平静,声音醇厚温和,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更激怒了中年人。他挥舞着手,把刀叉一下全部扬到地上。
“那小子!”
谢星柏看着地上斑驳的痕迹,才想起自己应该拿拖把来处理的。
刀叉摔地,丁零当啷一阵刺耳的响声,谢星柏看着他的动作,却还是反射性地一抖。
他的余光从中年人斑白的头发上移开,歉歉一笑。
最终,他松手,扯住口罩的绳轻轻一拉,对数束目光视若无睹地叠好口罩,动作优雅,仿佛是西装绅士在叠餐巾。
过了一阵,男人抬了抬手,谢星柏走过去,说:
谢星柏俯身查看,发现确实有一根头发,偏白。
“装什么圣母啊,有本事脱了口罩再和我说话。”
车行驶过柏油路,枝叶响动,房屋施工,零零散散的声音也在门关上的同一秒消失。 谢星柏回身扫了一眼室内,而后略带歉意道:
“欢迎光临。”
身旁的男人微微一顿,无视他的挑衅,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谢星柏的手,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情绪更加激动,大声道:
男人温沉的嗓音响起:
前厅只有自己一个在,后厨的人听到声响从窗口探出头,谢星柏摆摆手示意无事。 内很安静,很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各种情绪各种模样,可能没有恶意,却也足够令人难堪。
“先生,现在只可以拼桌哦。” 这时,他才得以直面这位先生,他很高,穿着一件白衬衫打咖色领带,袖口挽到肘间,手臂紧有力。
男人目光投在手机上,没有抬头,指尖在桌面上随意点了两下。
男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下一秒就被其他的情绪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