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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泽攥紧心口的布料,他确实是蠢货,即使被一字一句刀得遍体鳞伤,仍旧忍不住探出舌尖,舔舐属于宋寻予的味道。
察觉这股湿热,宋寻予猛地收回手指,把手藏在背后舍不得擦,嘴上却无情刻薄:“当初你吸尽我的灵力,害我渡劫失败,如今我逢场作戏骗你双修,顺利进阶大乘,从此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宵泽垂下眼睫,遮掩眸底的水雾,宋寻予真的不要他了,确切说,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过他。
骗身骗心
“大王,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不要我的。”
炽鬼扛着一把宽阔的大刀,风风火火地从殿外蹿了进来,呲排白牙朝宋寻予傻乐:“外边那群鳖孙还想拦老子,也不怕老子一刀全宰了。”
宵泽不悦地半眯起眼,冷冷道:“炽鬼。”
“哎我草,吓死老子了,”炽鬼下意识躲到宋寻予身后,他的身形比宋寻予大一圈,缩在后面冒出半张脸的样子格外滑稽,“宵泽你怎么在这啊,今儿有大王罩着,老子不怕你,你休想再抓老子!”
宵泽轻挑眉梢,理也不理炽鬼,异瞳直勾勾盯着宋寻予:“大王?”
“尊上有所不知,”宋寻予清了清嗓子,“炽鬼的封印是我解开的,作为报酬,他把大王让给我当了。”
这声尊上满是疏离,宵泽听得心烦意乱,不自觉地蹙眉:“你要去荒殍原?”
宋寻予笑着点头,没有丝毫留恋:“对呀,我在魔界玩腻了,去荒殍原找找新鲜感,就像总跟你待在一块,也腻的不行。”
炽鬼仗着自家大王的势,抓紧时机怒怼宵泽:“关你屁事,咱荒殍原不知道比你这破魔界好多少倍。”
“闭嘴,”宋寻予被他的大嗓门吵得够呛,不耐烦地指向虞芷,“你去把他扛过来,我们准备走了。”
炽鬼睁大眼睛望着对方毫无血色的脸:“靠,这死人谁啊?”
宋寻予回答:“还活着,给你找的搭档。”
炽鬼豪放不羁,成天大大咧咧的,说好听点叫做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就是缺心眼的糙汉。
虞芷虽然谋略不足,甚至有点单纯,好在心思细腻,行事应该比炽鬼周到许多。
宵泽伫立在原地,看似云淡风轻,内心已经冷若冰窖,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悲伤,只是心寒。
他静静凝望宋寻予的脸,试图找到一丝表演的痕迹,可惜除了厌倦,什么都没有。
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宋寻予劫走了他的囚徒,策反了他的城主,计划着如何将他弃如敝履。
炽鬼长了一身腱子肉,不费事便扛起虞芷,抬脚踩上平放在地的大刀:“大王,咱们走吧。”
与此同时,白一夜领着数十个魔侍冲进了宫殿,层层围困住炽鬼,手执剑刃蓄势待发。
宋寻予轻飘飘问:“你想拦我?”
“白熠,”宵泽侧过脸,隐忍地闭了闭眼,开口下令,“退下,放他们走。”
白一夜抬手示意魔侍后撤,到底什么情况,寻予仙尊不是尊上的姘头吗,为啥站在炽鬼和虞芷那边啊。
没想到尊上是个大情种,都被人背叛了,还要心软放人。
炽鬼蹲魔狱出来没几天,不清楚宋寻予和宵泽的关系,得意洋洋地认为宵泽忌惮大王强悍的实力,从而不敢擅自阻拦。
霎时,炽鬼突然傻眼了,白一夜也愣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宋寻予扑进宵泽怀中,仰脸吻住了宵泽的嘴唇。
“尊上,笑一个嘛,又不是不见了,随时欢迎你来荒殍原找我双修。”
他的尾音刻意上扬,像在调·情,又像在挑衅。
···
荒殍原,炎炎山。
哭声响彻了整座山寨。
炽鬼和虞芷眼下一片乌青,背对背坐在宋寻予屋外,生无可恋地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一天一夜了,就算是水做的,也该哭干了。
虞芷本来挺嫌弃炽鬼,经此一劫,不禁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明明是他抛弃宵泽在先,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哭的。”
“就是啊,”炽鬼真诚感慨,“宵泽被大王骗身骗心,我这仇人看到都释怀了。”
砰——
门被打开了。
宋寻予已止住哭泣,羽睫湿漉,眼尾浸着薄红,拧眉质问:“我第一次失恋,稍微哭会儿怎么了,你俩有意见吗?”
虞芷摇头:“不敢。”
炽鬼摆摆手:“没······没意见啊。”
接下来的日子,炽鬼几乎泡在鎏影楼打听野史的情报,虞芷则到处搜罗荒殍原的特色佳肴,按时按点为大王送上三餐、午茶和宵夜。
半月后,炽鬼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鎏影楼的幕后东家手上有野史拓本,但要求买方现场见面进行交易。
宋寻予对宵泽说得潇洒,其实屋里布满了屏蔽追灵印的术法,一旦他踏出房门,所有术法便会作废。
炽鬼对此也很纳闷,一连灌了三四杯茶水:“大王,那东家老贼了,我压根没说是帮人打听,他就派人传话,让我捎上真正的买方。”
“这有何奇怪的,”虞芷鄙夷地瞥他一眼,“世间能卖的,不能卖的,鎏影楼都照卖不误,自然也包含情报,估计我们刚进荒殍原,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了。”
宋寻予垂眸看着印记所在的位置,懒洋洋道:“闷好久了,我想他······我想出去透透气。”
当年炽鬼在荒殍原混得风生水起,虽然不幸被宵泽一锅端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鎏影楼以接见贵客的待遇,安排了最为华贵的厢房。
厢房内隔着一扇屏风,只能依稀看见灯火映照的影子。
“老子瞧你也不是姑娘家,遮遮掩掩的干嘛,怎么着见不得人啊。”
炽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开椅子,态度立马变客气了:“大王,坐。”
宋寻予正要坐下,屏风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这位东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挺胸坐得笔直,莫名显乖。
笑什么呢,炽鬼叫他大王,有这么好笑吗?
宋寻予扫了眼盘里的糕点,指节轻敲桌角,吩咐守在身侧的炽鬼:“你去门外等我。”
“好嘞,大王。”炽鬼正好嫌议事无聊,大步流星往门外走,轻轻关上了门。
果不其然,东家又噗嗤笑了一声,依旧短促,但动静更大。
“东家,”宋寻予拉长语调,拈起糕点咬了一小口,“你这糕点在哪买的,甜而不腻,甚是美味。”
东家应答:“酥湘堂的招牌绵糖菓。”
宋寻予继续问:“除了绵糖菓,酥湘堂还有哪些糕点值得品尝?”
东家不假思索道:“槐花饼,落雪酥,白玉凉糕。”
宋寻予倏然加快语速:“烟火里秋季限定糖水是什么?”
东家脱口而出:“桂桂酿酿丸丸冰!”
宋寻予直接冲到屏风后面,只见桑决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改变嗓音的法器。
难怪书里桑决的死那般离奇,常年不出仙门的小师弟,竟死在了相距千里的荒殍原。
桑决生前最怕人多的地方,死后却被曝尸于人来人往的鎏影楼前。
想到这里,宋寻予顾不上其他琐事,搂住桑决的脑袋一通乱揉:“神殿消失之前,好好待在绝云端,不许再来鎏影楼,听见了没?”
“听见了,”桑决被他揉懵了,晕乎乎地补充,“师兄。”
“小师弟,”宋寻予应了一声,挤进椅子里,把桑决拎到腿上坐着,“深藏不露啊,背着我们在外面干这行。”
桑决听着怪怪的,一字一句强调:“我这儿都是正当交易。”
宋寻予没打算再逗人,话锋一转岔到正事:“野史拓本,你开个友情价。”
桑决掏出小本子给他:“送你了。”
宋寻予有些受宠若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莫非在你心里我比亲哥更亲?”
“这又不值钱,”桑决眨了眨眼,“师姐用来垫桌脚的,我在她那打牌顺走了。”
宋寻予:“······”
姜微暮具有凌烬族的血脉,野史拓本应该是凌烬族遗民流传下来的。
回到山寨,宋寻予和炽鬼,虞芷,三人仔细研究了一遍野史拓本。
这野史实在是太野了。
主要记载了帝君、将军、首辅之间的爱恨纠葛。
将军战死沙场,帝君追封将军为后,温养将军的尸身,夜夜同床共枕。
从此帝君不理朝政,只顾寻欢作乐,并且弑杀成性,诛权臣,灭凌烬。
最终首辅谋权篡位,联合将军旧部斩杀帝君,权分三界,各自为政。
炽鬼看完直鼓掌:“这帝君居然既昏,又暴,还疯,佩服佩服。”
虞芷埋头喝茶,用余光偷瞄倚在美人榻的寻予大王,昏君,暴君,疯君,三者全沾。
“看我做什么?好看也不能盯着看啊。”
宋寻予打了个哈欠,起身边走边说:“我回房休息了,你俩琢磨琢磨帝君陵的方位,改天咱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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