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这天晚上,略带病容的玉竹就这么跟着曾韫到了久闻其名的镖局。

有一个声音道:「就是就是!姑娘和公子是命中注定,佳偶天成,自然一遇见就天雷勾地火啦!」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做了一团,玉竹眼角偷瞄了一眼不知在与人说什么的曾韫,心想,也许真的是天意吧。

不是她不愿说,「为瞭解淫毒迫使你家公子跟我睡觉,一而再,再而三,然后日久生情」这种话,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点。

自从下山,她一路失去。没了当年相濡以沫的师门兄姐,没了住了十几年的山谷,却得到了人生的伴侣。大仇得报后,她本该命丧那一场终结之战,又绝境逢生,存活至今。

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声「各位英雄好汉们大家好」之类的话活跃下气氛,然而舌头居然跟转筋了似的,完全说不出来一个字!

玉竹也没心思再活动腰腿,剩下的时间里有生以来头一回花心思研究穿衣打扮。她把乱七八糟的首饰都试了一遍,换衣裳换出了一身热汗,不管怎么着都觉得难受,最后干脆都脱了,找了一件素色纱袍,隻梳了一个简单髮髻了事。

曾韫轻笑着把她箍进了怀里:「这位英雄,你用我解完了淫毒,睡都睡过了,怎么能说一起吃顿饭唐突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们的明天,又是值得期待的吧?

玉竹心想这话中规中矩,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眼下提这件事有点不合时宜,她便决定等等再谈。

——她从小跟着师父他们山上长大,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五个人。可是曾韫嘴里的家宴足足有百十号人,人比蜗牛山底下生意最红火的酒楼还要多。

曾韫道:「那你介意有其他人一起吗?」

玉竹哭笑不得,忙解释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四洲宇内,在她无处不可去的时候,偏偏又给了她新的牵挂。

另一个姑娘插话道:「你也说了是寻常女子,玉竹姑娘怎么是寻常女子呢?」

曾韫有些踌躇着道:「我先前有没有跟你说过,镖局里养活了一大堆无家可归者,基本都可以算自家人……咳,他们都想见见你。」

她勉强咽下一口茶,支支吾吾道:「就……就机缘巧合,山里碰见了,本来只是顺路结伴而行,没想到挺合得来。」

去之前,曾韫信誓旦旦说这些人都是自己人,几乎可算作是家宴,然而到了地方,玉竹差点拔腿狂奔,从哪来逃回哪去。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玉竹坐到了正中央的桌上。

玉竹面露难色:「这……」

曾韫无辜道:「怎么不合适?当初有人说要把我掳回去当压寨老爷,我才有精力从死人堆里带着你爬出来……难道现在你恢復了,便要翻脸不认人了?」

曾韫见她是真的紧张,这才把她鬆开,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和他们说过,不管你能不能醒,都是我要娶的人,他们有心理准备。」说着拿手掌揉了揉玉竹的头顶,「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见了你就知道了。」

「别紧张,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更何况……」曾韫轻轻捏了她一把,低声说:「你很美。」

席间有几个胆大点的姑娘凑上前来,纷纷赠上了强身提气的参芝丹药或是胭脂水粉,好心地嘱咐她要好好养护身体,其中也有今天那个打瞌睡的小女孩。

玉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我们的关係,他们会不会觉得……太唐突?」

玉竹握着曾韫的手听完全部,心里五味杂陈,最令她心急的是那两把宝凤,曾韫说是带了回来,但显然不在这间屋子,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

曾韫道:「那是什么意思?」

旁人还在热闹的交谈,玉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上前轻轻勾住了曾韫的手。

菜式都是曾韫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荤素搭配的恰到好处,还辅有开胃促消化的小点心。

这打扮朴素的很,却因她行为举止的飒爽更显出玉竹面容的清丽脱俗,曾韫不由眼前一亮。

这时曾韫握她的手紧了紧,朗声道:「曾某未婚妻大病初愈,尚有不适,我今日只是带她前来走走,各位不必拘谨。」

可是她是跟着镖局名义上的掌柜曾韫来的。

一圈的姑娘都兴奋地伸过了耳朵,等着这位未来的老闆娘纰漏内幕。

玉竹这大半年里只靠药汁续命,每根汗毛都充斥着对美食的渴望,闻言一擦快滴到地上的哈喇子,忙点头道:「想吃!要吃!」

玉竹无言以对,只好讷讷地咬住了下唇。

两人刚一出现在门口,嘈杂大厅一下子静了下来,不知哪个手脚笨拙的打翻了一个瓷碗,「啪嚓」一声在这寂静中更令人尴尬。

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

玉竹这一觉隻睡了半个时辰,短暂的休眠却令她身上的痛感大有减轻。她在曾韫的搀扶下,在屋里走了两圈,腿脚也渐渐活泛了起来。

如果是玉竹自己,完全可以悄咪咪地找个位置坐下,吃饱喝足再悄咪咪的溜走。

玉竹愣了一下,差点左脚踩在右脚上。

好死不死,曾韫还五指相扣紧抓着她的手。

玉竹的脸一点一点地涨红了起来,赧然道:「这合适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玉竹无需多问,也知道其中必有无数艰辛。

这大厅里热闹非凡,墙上桌上挂满了写有「万兴」字样的镖旗,空气里飘荡着诱人的食物香味。至于吃饭的人,从黄口小儿到白髮老叟各个年龄层的都有,最多的还是押镖的壮劳力,此时正推杯换盏行着行酒令。

几个大汉带头鼓起了掌,一阵喝彩过后,大厅里重新恢復了喧嚣,四周再次响起了喝酒划拳的声音。

身体恢復,玉竹提出了一项要求:「我要吃肉。」

玉竹绝望地低下了头,心想这下惨了,估计镖局上下都以为曾韫带回来了一个哑巴女人。

巧儿瞪圆了眼:「诶……?」

玉竹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递过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巧儿自己也跟着应道:「也是。如果不是命中注定的机缘,世上哪有男子会为了一个女子亲自试百份药方?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公子见到姑娘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了魂……嘻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公子!」

玉竹看见投射过来的几百隻关注的眼睛,背上冷汗直冒,感觉比单挑盛笑春和宋秋水还要紧张。

玉竹见虽是赴宴,仍是他们两人单独一桌,紧张的心情总算放鬆下来,注意力都放在了满满一桌子菜上。

这姑娘名叫巧儿,心快嘴快,眼瞅曾韫被敬酒的人拉到了一旁,立即八卦地问出了大家最好奇的话题:「玉竹姑娘是怎么结识的我家公子呀?」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玉竹后来又觉得有些犯困,又睡了一觉。曾韫怕她再次一睡不醒,一直捏着手没有鬆开。

释了为什么要在大热天给她盖棉被。

曾韫扶着她,含笑道:「已经交代厨房做了,清蒸鲈鱼、云腿馅儿府、葱油牛肉、鲜虾扒水饺……你想不想吃?」

比如查医书为她找对症之药,他只说「试了些方子,还好眼下这副起了效果」,便一带而过,找药、试药的过程一概不提。

每一次,当她跌入到生活的死角,只要紧咬着牙关熬过最沉痛的时刻,总会迎来意料之外的转折。

巧儿道:「我家公子除了救死扶伤,从来不与寻常女子多说一句,真是没想到……」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