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恶鬼一般不亲嘴的(2/5)
里面有些眼熟的包装，方音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哪家的——花花绿绿的薯片小饼干是他刚来时送给安青青的，保鲜膜包裹着的炸鸡薯条是吴奶奶前两天分给众人的，数量最多的糖块水果肯定是陆奶奶拿给她的。其他的巧克力、曲奇之类应该来自于楼里租户的投喂。
手表在上班前半小时响了铃。
他悄声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寇洺肩上，小心地戳了戳，喊道：“寇洺？醒醒……”
负责他的鬼差劳心劳力花了两个月硬是没找到他，从巡逻队得知情况后，连夜爬起来把他分配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事儿。
“……”
下到阴间更是不可能，由系统自动分配去向，只要住过短租楼，绝不可能没留下任何记录，就连艾德里安也有逃逸未登记的标注。
方音立即抬手关闭闹钟，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寇洺怀里起身，回头看了眼睡得正熟的恶鬼，心里嘀咕：睡前明明多拿了一个枕头，怎么还是睡到一块去了？
地府人口日益增多，阴魂往往要先在下面住上几十年才能排进投胎队伍，为了方便管理，孟医生专门熬制出洗忆汤，饮下之后不会忘记阳间事，但能断去心中诸多较深的牵绊。
方音无奈叹口气，认栽地拿出纸和笔。
可在异国死亡的外国人不应该由本国的地府机构领走吗，为什么直接在这儿入乡随俗了？
出租房里可以直接操作，打开固定在墙面上的小机器输入挡位与时间，付钱之后提交预约，就能在一楼管理台处的机器上处理申请。等晚上时间到了，房子里从地板到天花板的大壁橱会自动打开，露出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竖放着的人形棺木，躺进去盖好棺木盖子，等待连接就行了。
但猛一跟卿卿我我接了一整晚吻的床伴聊天难免有点不自在。
“还好吗……”
越想越觉得没错，哪有大人愿意往下送各种垃圾食品？肯定是小辈的特别关心。
不过也不好叫醒他，毕竟吃了人家几口阴气，多少是需要点时间修复的，至于万一被人看到寇洺从他房间里出去……
“担心……”寇洺坐起身，撩起眼皮懒懒问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还累不累？”
安青青坐在方音身旁兴高采烈道：“昨晚问过水晶球，范围又缩小啦，我一会儿就去外面的街上问问，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云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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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洺看了眼窗外，默不作声地凑到方音脸前，唇面贴合前说了句：“再亲一次就睡。”
方音心道不好，不会是早上吃他阴气吃多了伤到魂体了吧？不然怎么可能睡那么久。
方音回想一会儿，发现脑子里根本没有哪位家人给他送零食的记忆，于是迟疑道：“应该是家里小辈觉着我喜欢，才给我寄来的。”
按理说鬼差是从人死的那一刻把人引入地府的，纵使引的阴魂多，但也不至于发生少了哪个这种事。当然，唯一的例外就是艾德里安，可外国人不算啊。
方音目含怜惜，摸摸她的头轻声说：“不用了，哥哥不吃。我来，是想问问你妹妹的事情。”
即便都解决了，方音还是勾选好外出工作选项直奔二楼，敲开了安青青的房门。
安青青的家人待她不好，除去清明与七月半，基本收不到纸钱金元宝，更遑论有贡品、新衣服了，她身上的粉色公主裙都褪得看不出原色，屋子里像样的用具都没有，一眼望去跟新房似的空荡荡，只有零食盒子装得最满。
算了，还是给寇洺留张纸条让他多注意一下，免得回头他无所顾忌出门真被隔壁撞见。他俩知道彼此是各取所需的床伴关系，可其他人不知道，万一谣言四起越传越离谱怎么办？
安青青不说话了，她抠了抠手指，紧张地眨巴眼：“可是……可是只有妹妹活着才能入她的梦啊。”
后来考上地府的公务员，入职前又被逼着喝忘情汤，忘记了生前最
安青青很快蹦蹦跳跳来开门，休息一个晚上变得精神奕奕，可能是因为得知了一些妹妹的消息，她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多了：“哥哥早上好。”
方音心惊肉跳，一边艰难吞咽，一边不住看他下面。
他顿了顿，眼睛余光注意到方音惊到怀疑的神情，似乎有些满意，也似乎意有所指道：“你家小辈对你挺上心。”
光是方音见到四楼女白领给她塞糖豆的场景都见着两三回了。
他记得生前关系好的堂哥家里就有俩侄子。
黎明前夕万籁俱寂，温暖的被窝里肌肤相贴交缠，毫无顾忌。
正巧，系统把他分去了方音管理的第41栋短租楼。
低沉有些哑的嗓音立体音似的环绕在耳边，像是全世界都没了，孤零零的自己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可以依靠。
这话不假，他吃完两口就感觉体力恢复了一半。
寇洺没吭声，在他身边躺倒后继续揪着阴气，然后投喂方音：“再来点？”
管理台的机器提取了安青青被骗一事的处理结果，说是骗也不算，毕竟人家外国人艾德里安真是个学神秘学的巫师，最多算是溢价严重，违反了消费者协定，所以退完钱再拘留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喝完之后他脑子里最深刻的回忆淡了许多，却还没到想不起来的地步。
方音看着小女孩漆黑的双瞳，认真建议道：“要不试试入梦吧，你去妹妹梦里看一看，十五秒可以说话那档是五万，哥哥给你出这个钱，好不好？”
最好是选择阳间亲人确定在睡觉的时间段，不然根本进不去。
如同一对相依而眠拥抱至清晨的爱人，睁眼后连发麻的胳膊都来不及收回，便给对方一个下意识的早安吻。
中间商万元也称不上引诱未成年消费，但罚款拘留少不了，甚至因为他频繁的拉客行为还要多拘一个月。
寇洺应声睁眼看他，面上没有困倦疲惫，眨着眼倒是很清明的一副模样：“怎么了。”
这不是不可能，毕竟吴奶奶的孙子也给她寄过一回麦记全家桶，虽然被他爸妈吵哭了，但吴奶奶很喜欢，得知孙子受委屈了还专门跑她儿子梦里给他伸张正义。
不在长租楼也不在短租楼，可还有居民个人住宅区，还有好几条商业街……范围依然很大。
小女孩年纪小，嘴巴甜，逢人就喊哥哥姐姐，模样长得又好，自然有很多鬼待见她。
方音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尴尬，直起身子又往后退了两步，讷讷道：“看你还在睡，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阴魂只能进入活人的梦里，每个死去的人排队过桥喝汤时都听说过。
极其自然的态度让方音顿时松了口气，他拿出几种常吃的极力推荐。
简单啃了块香烛后，方音就出去工作了。
他红着脸幅度很小的摇摇头：“不累。你的阴气……挺补的。”
何况都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长租楼短租楼里没有一条关于她的信息。
他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底框，语气和缓道：“我们先试试，万一入不了，就能更放心找妹妹了。”
方音想不通，但他只是一个底层打工人，不敢公开质疑上级的决定，只能带着疑问秒回一句“收到”。
方音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想法。
熬到午休，心神不安的方音签到下班，回到房间却发现本该早走了的恶鬼居然还在他床上睡觉。
寇洺没再说话，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平角内裤挡不住半勃的弧度，却在方音震惊的视线里隐隐有更翘的趋势，他当下面的异样不存似的，泰然自若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一旁塞得满满的零食柜，随口道：“有没有吃的？不要香烛，零食就可以。”
方音记得自己还故意弄洒两口，被孟医生发现后盯着他补了半碗。
安青青兴奋地把他拉进屋里，十分慷慨地拿出放零食的盒子请方音吃。
之后的工作时间他频频走神，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担忧，万一入梦没进去该怎么找安云云？万一进去了，发现安云云还活着，他又该怎么安慰安青青？
好吃是好吃，但生拉硬拽疼到瞬间软下来真的没事吗？
方音被蛊惑到了，忍不住启唇与他接吻，咕哝着说了声好。
安青青倒是没什么事，录完口供改了个银行卡密码就没事了，当然还被口头教育了一番，下次再有事一定要找管理员。
寇洺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他抓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扫视一圈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淡声说：“我也挺喜欢这家薯片，但我记得我死的时候黑鸭味的好像还没上市？还有这个螺蛳粉味、酸菜鱼味……”
没睡着？
得先把她妹妹的事搞清楚了，他才能彻底放心。
“不不不，”方音拦住他的手，忙道：“这些够了，我已经好多了。”
艾德里安是个正经男巫，但他死后由于语言不通落了队，导致死了俩月还在短租房外头滞留，幸好意外碰上鬼市，手里的水晶球能直接变现，饿了就在鬼市里囤点高价香烛，困了就随便找个房子拿钱向屋主借住，鬼市在哪儿他在哪儿，行踪不定。
方音回到一楼后立即同意了入梦申请，他也和安青青说好，晚上会去陪着她。
寇洺：“你家人寄给你的？”
收纳盒是出租房自带的，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空间很大，能放不少杂物，但被安青青拿来当了零食箱，整整齐齐放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不少是拆开后又密封好的。
一般是在晚上十二点左右，但因为普遍熬夜，时间都往后推迟了一到两个小时。
本来交易就是交易，接吻这种暧昧举动已经算是跨过雷池一大步了……
下面的鬼收到阳间烧来的东西都叫做“寄”。
阴魂本来就是以进食阴气为生，睡觉不过是延续做人类的习惯，静心让阴魂更稳定而已，寇洺本身就是下来好几年的鬼，身上阴气很足，再加上又时常使用，所以吃起来比管理员补助的免费阴气更补。
方音昨晚看到那颗水晶球之后就心生疑窦，说不定真是因为没死，才连续三年找不到人呢？
塞进他嘴里，说给他补一补精气。
安青青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苍白，她低头啃指甲啃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哥哥，你告诉我怎么预约吧。”
他挺怕解释不清流言蜚语的。
射精太多什么的方音压根不好意思开口，如果是人可能还会担心一下，可他现在是鬼，根本没有精尽的困扰。
脆生生的跟清晨小鸟一样，听得方音不禁心软：“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