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想着攻(微)(2/5)
那栋楼的楼顶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因为相隔几十米看不清样子,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但是他很确定,那是一个人。
“很丢人吗?一班那个沈学霸也是周一早上回来做的,我跟他差不了多少。”林易说。
“疼吗?”沈谨言站起身,盖好了药膏。
班上突然安静下来,似乎都在怀疑这个与他们想法相悖的解释。
差不多个屁。陈思远心里揶揄。
是啊,这有什么错。陈思远心里默念,手上写到一半的词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你不信我还能给你来一段……嘶……你轻点”话说到一半,沈谨言就按了按陈思远中指关节处,换来了他一声轻喘。
两人的目光越过中间嘈杂的人群,从难得的空隙中挤过,最后交汇在了一起,陈思远心虚得立刻低头装作记笔记的样子。
很快这门课就在大家的插科打诨的聊天里结束了,大家都在赶着回教室参加周五例行的数学周测,沈谨言随着自己班上的人流往后门走,瞥见陈思远从草稿本上私下一张纸,边走边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前门的垃圾桶。
试卷一交,龙城中学就迎来了一月一度的双休周末。陈思远似乎还在考虑着要不要留校,家里毫无人气,不如寝室来的热闹。
你上课是不是真的盯着我看了。沈谨言默念道,思来想去只剩下一颗心碰碰跳的厉害,索性把纸团塞进口袋趴在桌子上睡了。
“来帮我拉一下!”他把书包一侧递给陈思远。
“你帮我涂。”一句话轻飘飘地撞进沈谨言的耳朵,他握着陈思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开始担心,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陈思远听到。
“错了吗?可能我乐感比较差吧。”沈谨言无奈地耸肩。
沈谨言坐下,下意识地向另一个角落看去,他看到陈思远正在埋头记着什么,时不时咬着笔头,感觉是什么很费脑子的东西。
他迅速掉头进宿舍,锁上了阳台的门,得这一激灵就压根儿睡不着了。他本身就不怕鬼神,只是一想到这是把大家都吓得一愣一愣的“索命鬼”就哑然失笑。
教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陈思远呼吸得小心翼翼地,沈谨言离他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微微弯下腰时候露出的锁骨。
他起身换了身衣服,手机提示再一次亮起,林易给他发了个消息:“远哥,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了?”
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笑声,两个班的学生都陆续到了课室。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离开钢琴,找了教室距离得远远的角落坐下。
等大家收拾好了以后,已经接近中午,于是几人在民宿附近的美食街倒腾了一顿,回去收拾收拾
陈思远在起身的时候,还被宋谨言拉住,把药膏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手上的药放在一旁,当场来了一段琶音,“看到没,早就好了”。
“没什么,好好上课。”陈思远把目光从低头记笔记的沈谨言身上收回,就在他想要移开眼的时候,沈谨言却像洞察到什么似的,抬头向他这边看来。
“ianotafraidtetyoucuzyoureyeswillwaysakethrill”
“那你回家度假还带什么练习册,烧掉算了。”陈思远打趣着,还是动手帮他拉上了拉链。
但沈谨言已经看到了,陈思远耳尖红红的。想咬,他这么思考着。
晚间下的是毛毛细雨,他没带伞,就只能把帽子戴上径直往教学楼那边走。
“我看到了。”他给林易发了条微信,本以为不会收到回复的,没想到这厮打游戏打到了这会儿,一下子秒回:“我草,我就说是真的!”
“感受这种事又没有对错。”老师笑道。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雨中飘了起来,每一步踩过被风打落的树叶,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高考加油吧!”一班班长说,“不对不对,应该是夏天甜甜的爱。”“没错没错!”几个女生加入了讨论,“可以是jay的稻香那种感觉,很清新耶”。大家聊得很欢,七嘴八舌地发表着意见。
“别介,家里的床不舒服?老妈做的饭不好吃?”林易边说边把最后一本一本物理五三塞进去后,正在用力拉着绷紧的拉链。
这节课讲的是编曲,老师提供了一首伴奏,节奏很抓耳,把陈思远从呆滞中拉了回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拍。
“你们先走。”沈谨言朝身边的几个朋友说道,转身绕回音乐室,这时候教室已经没有人了,垃圾桶里根本就没垃圾,只有一张揉成团的草稿纸。他见四下无人就迅速往里一拿,揣在兜里走了。
周六下了一天的雨,陈思远昏昏沉沉地在宿舍呆了一天,晚上雨停了,人莫名就精神了很多,但是他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凌晨两点,他起床上厕所,从阳台往教学楼那一侧看了一眼,突然就头皮发麻了。
接着跟着一大段语音,基本上都是什么古早校园传说,少女为情自杀,因恨所困云云,陈思远愣是没听下去。
这会儿的宿舍静悄悄的,大门被用铁链紧紧锁住,值班室漏出昏黄的灯光,陈思远看到宿管大叔已经趴在桌面上小憩了。
“快走吧,你爸估计在门口了,那儿不好停车。”陈思远向林易道别。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宿舍后方,那里的围墙比周边低矮一些,陈思远踩着垃圾桶,微微一蹦,就翻出去了。
陈思远摆摆手,他本身就不信鬼神,唯一想到的就是高度近视加极度疲劳的王胖看错了,最后被大家越穿越玄乎。
“远哥,你在看什么?”陈思远的同桌林易看他撑着下巴凝视着教室的某个角落,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头一往前伸就被陈思远往背上拍了一掌。
“还好。”陈思远觉得自己的左手失去正常触感了,被沈谨言触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烫。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你不收拾东西啊,远哥?”同桌林易把抽屉里的练习册一本一本的塞进书包,很快就塞得鼓鼓的。
“怕什么?”陈思远疑惑地问。
“睡不着,去捉鬼。”他语音回复了林易,套上一件卫衣就往外走。
他有点窘迫的并了一下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起药膏,凑近递给沈谨言“那沈同学就好人做到底吧。”
“嗐,你说你又不是那种埋头苦学的人,怎么连一点消息都听不到呢?”林易从旁边扯过一张椅子,又坐下了。
映入眼的是陈思远潦草的笔记,短句一行行地列着,涂涂改改修修补补,到了现在这种看不清的程度,但是能勉强识别出每一句的韵脚都在试着归一。
“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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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之间漂亮得锐利的少年,此刻正懒散地耷拉在座位上,他偏头,就能准确的穿过中间紧密的人群,找到坐的板正的沈谨言。
“如果是你们,你们想作一首什么曲子?”老师开始提问了。
沈谨言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他拿起药膏,半蹲在地上,拧开盖子挤了一些在陈思远手上,用自己的指尖在他手上抹匀。
于是陈思远看到沈谨言站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就脱口而出:“暗恋吧。”
“最近隔壁班的王胖说下晚修的时候,看到对面楼有个白衣女站在楼顶上啊,大半夜的就站在那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呢。”他说得神秘兮兮的。
曲调虽然并不让人悲伤,但是其中的钢琴和弦却意外地透露出热烈里裹杂着无奈。陈思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他觉得这首曲子分明是欢乐表象下的妥协,总有什么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被夹在其中。
“这位同学,你觉得是什么呢?”老师走到了课室后方点了一名学生。
“你别打断我,我跟你说王胖他寝室不是在顶楼吗?但是那个晚上他听到了有人在楼上拍皮球的声音,那可是顶楼,哪来的人拍皮球。”林易甚至还压低了声音,“还有,有个晚上他起床上厕所,往楼下一看,那个白衣女就站在我们宿舍楼下啊,你想想他是不是鬼缠身了。”
陈思远也住在顶层,跟王胖一样,此时的宿舍静悄悄的,偶有风吹过能带给人一身鸡皮疙瘩。
他还挺喜欢这小子,虽然一脸软糯中二,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容易被骗的脸,但是人很实诚。只是周末大家都不在,估计会很无聊。
沈谨言的眼神越来越冷,面无表情地拉起陈思远的左手,手上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指关节还有一点红肿。
沈谨言从兜里拿出一团纸,这是刚刚音乐课陈思远在写的东西,纸团攥得很实,他小心翼翼的展开,生怕这纸被揉烂了。
“王胖那是学傻了,他就一高度近视,你信他。”陈思远秉着破迷信的态度语重心长地说。
“我赌五毛,你依然是周一早上回来补作业。”他拍了拍转身要走的林易的肩。
“嗯,这叫没事。”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趋于平缓,陈思远不知怎的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自己的手被沈谨言拉着,有一种奇幻的快感一点点的从指尖神经蔓延到全身,最后集中在大腿的内侧。
陈思远用双眼描摹着沈谨言脸部的轮廓,从眉间到下颌,沈谨言无疑拥有着一幅让人羡慕的皮相,不带自己身上过多的阴柔,反而因为棱角分明而充满了少年气息。只是双唇永远都微微抿起,看起来有点阴鸷,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数学是很枯燥的,至少对于沈谨言来说,他比预期提早了30分钟完成。稍稍支起身子,周围的人还在埋头疾笔,教室里充满笔尖和纸面接触的声音,还夹杂着电扇转动时发出哐哐的声音。
突然,他听到了静谧中传来了不和谐的声调——这条路上还有另一个人在走。陈思远前后瞻望,都没发现任何人的影子,但是他强烈的地去往二楼另一个面向花园的房间。
沈谨言反映过来了,应该是歌词。而且大概率是根据课上那首纯乐曲写的,有这么两句沈谨言看的清楚:
“这周末我们三个都回去了,你一个人住宿舍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