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见过唐渊的习惯,也是从当年刚过来的时候养成的,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的事实而已。
唐渊,他的爱人,他的太阳和希望。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唐渊,商祁坤的一生也许就那样孤单地在出租屋里度过,他根本不会想到特地为自己购置房产,也不会下厨煮东西吃,不会想着去旅游,走出家门看看风景。工作赚来的钱都拿去买游戏和周边了,根本存不下来。遇到唐渊之后的生活才能成为生活。
他虽然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只是再见一面也是好的,但一想到那家伙要是被丢进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该有多难熬就又心疼了起来。唐渊不爱运动,一千米跑下来都能累得腿软站不住,哪里跑得过丧尸呢?除非是去商场里购物,他就能在厨房用品区走上两万步。可唐渊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不见了,大概会很生气吧?毕竟自己以前老爱恶作剧,藏在拐角里吓他,而等翻遍了整个家都找不到人的时候他就该吓得报警了。
商祁坤不敢想唐渊意识到他失踪以后会难受成什么样子,他看着手里被捏成一团的烟,觉得好没意思,像这样挣扎着生活,寻找一个很大概率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爱人到底有什么意义?以前唐渊爱看的那些穿越,主人公们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受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可是他们和原本世界的链接和羁绊要被放到哪里?他们的爱人、朋友和家人又要如何生活?
这几年间的某段时间,商祁坤为了生存忙碌着基地的事务,几乎要忘了唐渊的面容,哪怕日日对着那张照片都感到有些陌生。他对这种遗忘感到了恐惧,就像一把流沙马上就要从指尖溜走似的,才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询问每个路过他生命的人:“见过他吗?这是我的爱人。”
基地的所有人都知道商祁坤在找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爱人,可那太阳也许早已下山了。
商祁坤不再去想,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跟魏冬冬保证会看着魏小然,至少不让人欺负她。他转身回去,魏冬冬在身后叫了声:“商老大。”
商祁坤回头:“哟,不叫哥了?”
“嘿嘿。”
魏冬冬不好意思地傻笑,“那个,以后能跟您混么?我是说如果能够顺利到你们基地,然后,等杨宇也忘了我这号小人物……我再也不会去偷东西了,我什么苦都能吃,再苦再累也可以。”
“为什么要跟我混?基地里有不少厉害的异能者,到时候再说吧。”
“不,您人又好,又有能力,我只想给您当小弟,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豁出命去也在所不辞!哦对,我发誓帮您找到媳妇!”
商祁坤听到“媳妇”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也挺满意这个称呼:“到基地以后,去找两个叫刘楠、刘北的人,他们会帮你安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冬冬看着那高挺的背影,当商祁坤向他保证会看好小然的时候,心底里油然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那是他从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开始都没有感受过的暖意,而它居然来自那些向来不把普通人当人看的异能者。少年握紧了拳头,暗自发誓要努力活下去。
唐渊全身酸痛,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洗完澡以后稍微玩了下游戏,因为太困了一头倒在枕头里的瞬间。昨天晚上明明还在床上,一觉醒来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床单和枕头上甚至还有一股奇怪的油脂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唐渊不适地撇开头,正想坐起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手腕都被粗绳绑在了床角。
“嘶……好痛。”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商祁坤的恶作剧,但看着粗糙的绳子摩擦着手腕都磨掉了一层皮,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商祁坤虽然爱逗他,但从来不会由他受伤,哪怕是下厨的时候不小心被飞溅的油星子溅到一点都会立马过来抓着他的手在冷水下冲好久。
难道……他被人绑架,卖到缅北做客服了?
唐渊有种很荒谬的感觉,天下的事无奇不有,但一个普通人躺在自家床上睡觉还被绑架的傻事他确实没听说过。然而意识到这就是现实,不是什么梦也不是故意恶作剧,他心跳忽然加快了,无法掌握来龙去脉的感觉让人特别不安。唐渊胆子原本就不大,最多只能在玩恐怖游戏的时候做做面不改色的表面功夫,其实心里已经被吓了个半死。
怎么办?
他深呼吸了几分钟努力冷静下来,至少让心脏别再跳那么快,乱哄哄地想东想西的大脑也得不得不暂且停下来。他想起商祁坤曾说,万一碰到什么意外,首先要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不是只顾着慌张。情报是在陌生环境下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