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72(2/3)

他跪在演武场中央，腹部破了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淌，丹田里的蛊虫刚被她亲手捏碎，残留的虫足还在经脉里抽搐。

他呆住了，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把剑上，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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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天下苍生、因果道义，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令他动容的男人，此时竟将脸埋在我的肩颈间，浑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

他甚至在心魔里重新造了一座一模一样的演武场。

他用力点头，女人于是将自己的伴生剑送给了他。

比被丢进灵池里的时候还疼，那时候他痛得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眼前人冰冷的视线却让他感到喉头哽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久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弟子。

崇礼，明礼知耻，倒是个讽刺的名字。

——

郑崇礼冷冷地看着她，重复着她当年那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语气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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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太岁种进他的骨头的时候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她把他赶出宗门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委不委屈。

一开始刚入门时，他连剑都提不起来，却每天都偷偷摸她的剑。

他没有把姓还给她，凭什么他的一切都是她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

他没有名字，以前那些人都叫他小怪物。

他的呼吸很乱，像是忍了很久。

他不懂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笑了，她笑起来好漂亮，那一定就是很好的东西。于是也跟着笑。

——

“求…求仙长收我为徒……”男孩对着一身青衣的女人跪下，白嫩的小脸上沾满了鲜血，对着女人打开了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反倒任由这些人用目光羞辱。

——

女人看着他，没有跪，眼神甚至冷得可怕，看他的时候仿佛在看一条泥里翻滚的虫子。

——

“叫什么名字？”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剑宗弟子。”女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我…我很有用的……”

——

女人却打断了他：“别再这么叫我，我没你这么个徒弟。”

太岁噬骨、丹田尽毁、蛊虫寄生、众叛亲离、被逐师门。

他将她困进了自己的心魔，一开始他想得很好，她曾经让他受过的苦，他要让她全部受一遍，他要将这个可恶的女人千刀万剐。

周围站了很多人。

这是梦吗？但这梦里的青衣女人却没有脸，我刚想伸手一碰，眼前的一切就这样碎了。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他喊我：“师尊。”

女人低下头，微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伸手抚摸上了他的眼睛：“聚灵眼？”

后来，他学了缩骨术，潜伏在她身边多年，终于找到了机会杀她，在该下手的时候却犹豫了。

十年前她也是这般从高处翩然而至，手里握着剑，将缠在他身上的菌丝斩碎，可如今他仰着头看她。

“好。”

果然，哪怕只是他心魔里造出来的郑穗，都是这副讨人厌的样子，于是他强行逼着她跪下，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很重。

我听见他在喊我。

“那便随我姓郑吧，识字吗？”

女人突然道：“以后给你取字崇礼好不好？”

她不是让他明礼知耻吗？他偏偏不知廉耻，他要做这个世界上最不知廉耻的徒弟。

现在连他的名字都要拿走，他偏偏姓郑、他偏偏叫郑崇礼。

“师尊……”他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又摇头，她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崇礼。”

就像她当年那般对她一样。

——

“滚出去，郑这个姓，你以后别用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睛里的冷意几乎要将他洞穿。

他跪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低下头，对她磕了一个头：“弟子明白。”

她就站在中央，周围是剑宗上下数千弟子，他站在高台上，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变成万人唾弃的邪物。

咚的一声。

那些曾经叫他师兄、师弟的人，此时都离他很远，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邪物，她没有再如十年前那般护着他。

“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