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魘(2/3)
因为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病房的天花板在头顶，惨白的灯光照得他眼睛发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眼前的楚苏，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金子存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楚苏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说：“晚上……还来吗？”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是要把他的耳膜震破。
他又笑了一下，没说话。
金子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又开始疼了。
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那些沉默的人影开始往前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准备往金子存额头上放。
“看来某人还是捨不得。”他说。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楚苏没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金子存转过头，看着他。
金子存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他的手穿过了那团雾气，什么都没抓到。
楚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病房。
金子存坐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过了很久，金子存的声音响起。
金子存看着他，看了很久。
楚苏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苏的头发。
“从医院回来的？”他问。
金子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金子存的眼眶开始发烫。
他看着金子存，像是没听清楚一样。
“没事。”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的皮肤渗进去，从他的毛孔鑽进去，一直鑽到他的骨头里，他的血液里，他的心脏里——
阮靖摊手：“没说什么。吃饭。”
楚苏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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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苏把毛巾重新敷好，然后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那个楚苏问他：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楚苏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天快要亮了。
想说我不是故意赶你走。
金子存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沿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姜桐吃完最后一个
金子存转过头，看着他。
金子存捂住耳朵，蹲下身。
心跳还是很快，但没那么慌了。呼吸还是很急促，但没那么乱了。
楚苏楞了一下，抬起头。
但楚苏忽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冷了。
和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不一样。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他们消失之前，每一个人都看着他，说着同一句话——
那条被子原本是叠在床尾的。
姜桐上下打量他，皱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楚苏率先开口。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做噩梦了？”
楚苏低下头，把手里的毛巾放回水盆里，拧了拧，然后重新敷在金子存额头上。
“哟！”姜桐挥手，“这边！”
楚苏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金子存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
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我不怕死。”楚苏说，“我怕的是——”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金子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字地传过来。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阮靖看着他，微微挑眉。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斐哥打电话给我。”他平静说，“说你发高烧了。”
好像这个人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姜桐“哦”了一声，没再问。
楚苏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不来也行。”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一个声音忽然从极远处传来。
看见金子存睁开眼，楚苏楞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但他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那隻手刚才碰过楚苏的头发。
楚苏也没追问。怎么会妄想他能够回答呢？
“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睡吧。”他说，“我不走了。”
他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楚苏推开，只要保持距离，楚苏就会安全。
楚苏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阮靖夹了一个包子放进他碗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身上。
姜桐和阮靖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楚苏走进来。
金子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楚苏张了张嘴，想问他的烧退了没有。
楚苏坐在椅子上，靠着床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楚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金子存看着他，没说话。
“退烧了。”金子存说。
“你还要推开多少人？”
“他发高烧。”楚苏说。
他站起来，把那条被子叠好，放回床尾。
那个人就蜷在椅子里，姿势很不舒服，但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一点光。病房里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
他只是伸出手，把金子存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在水盆里浸了浸，拧乾，然后敷回去。
他轻轻攥了一下手指，像是想把那种感觉留住。
姜桐低头吃包子，没再问。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消失。
他转过身，又去拧那条毛巾。
他看见金子存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金子存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些声音还在他耳边回盪。
姜桐楞了一下：“你昨晚去医院了？不是说金子存把你赶走了吗？”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楚苏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愿不愿意吗？”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