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从前（二更）(2/2)

绫娘被他看得眼眶又开始发酸，只得偏开脸，故作轻松地望向窗外，“以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知道彼此都还好好的……也就够了。”

他声音有些发涩。

绫娘轻轻摩挲了一下荷包上的针脚，“你们的日子已经过起来了，我现在去做什么？”

谢存郢继续道：“黄骨骰是你给的线索。若不是那对骰子，这桩案子未必能这么快摸到岳怀安头上，更不会有后来金钩坊那一局。如今赌坊赚了钱，我和阿谨也领了功，你既出了力，这份银子自然也该算你一份。”

她顿了一下，又故意笑道：“不过可别偷偷摸摸地来，最好叫你夫人也知道，省得哪一日她寻到我铺子里，真把我当成专勾人丈夫的狐狸精了。”

谢存郢低头看了她一眼，任她把眼泪全蹭在自己衣襟上。

颜谨红着眼抬头瞪他：“你还有心情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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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一半，绫娘忽然停了下来，她垂眼看着手里的银票，像是终于看见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唇角慢慢翘了起来：“这么一大笔银子，替我自己赎身之后，想必还能剩下不少。往后在京城无论是开间铺子，还是做点别的营生，总归饿不死自己。”

男人眼睛一点点红了，绫娘却仍旧笑着：“况且，你第一次成亲，是跟她。第一次守着一个女人生产，守的也是她。第一次抱自己的孩子，抱的也是你和她的孩子。这些东西，已经是你和她的了。”

她半点不客气，当即拆开信封，将里面厚厚一沓银票抽出来，一张张数了起来。

她头也没抬，又翻过一张银票，“你的钱还是留着吧，你家里如今添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绫娘怔了一下，很快便笑了。她伸手在颜谨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随即转头望向男人：“听见没有？我这姐妹可不是白认的。有她罩着我，你还怕我在京城叫人欺负不成？”

“不必。”不等他说完，绫娘就打断了他。

男人望着她，没有笑。

了委屈，你也不会装聋作哑。”

“谁说她一个人？”颜谨没忍住，立刻接了话。

“留在京城，肯定比跟你回去要过得自在。”绫娘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的模样。

“回去吧，别让她等久了。”绫娘说得很平静，倒是门外的颜谨一下没忍住，转身扑进谢存郢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绫娘眼睫轻轻一颤，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弯起唇角：“以后若来京城，就来看看我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往后……我还能来看你吗？”

绫娘声音渐渐低下去：“就是因为我知道嫁给你是什么光景，才更不能去抢她的。”

“不说笑怎么办？陪你蹲在门口哭？”谢存郢调侃道，“里头已经哭了两个，再添上咱们两个，这茶楼今日也不用卖茶了，改卖眼泪算了。”

绫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旁边的男人见状，终于寻到机会开口：“阿蘅，赎身的钱，我——”

颜谨顿时有些心虚，谢存郢却半点不惭愧，径直越过她走进屋里，然后将手里那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过了片刻，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笑道：“听人说几句话也能哭成这样，幸亏那瓶子不收你这种眼泪，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你装满了。”

男人喉头一滞。他显然还有许多话想说，可看着绫娘低头数银票的模样，最终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男人呼吸一滞。

只有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承认，有些人纵然找回来了，有些感情却终究只能留在旧年月里。

颜谨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鼻尖却还是酸得厉害。

“她又没对不起我，她嫁给你的时候，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了，她没有抢我的亲事，也没有抢我的人。如今她才是你的妻子。她在家里好好过她的日子，等你回去，给你缝衣裳，替你操持家里，又刚刚替你生了孩子……”

绫娘接过来，随手捏了捏分量，挑眉看他：“这是做什么？谢大人莫不是打算一次把我包到老？”

男人仍旧放心不下：“可你一个人在京城……”

谢存郢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行了，快收收。金豆子掉多了，哥哥心疼。”

那些银票在她指尖一张张翻过，发出细微的脆响。

男人沉默了许久，最终，他还是轻轻点头：“好。”

片刻后，房门打开，绫娘站在门后。她眼眶仍旧是红的，脸上却已经重新有了笑，只是那笑比平日淡得多，也浅得多。

男人望了她许久，最终只是低低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瞥了两人一眼：“偷听够了？”

绫娘说到这里，把手收了回来：“她没抢我的，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没这个福气。”

嘴上虽骂着，眼泪到底慢慢收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敲了敲门。

绫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片刻后，又笑得眉眼弯弯：“谢大人这么说，我倒真该拿。”

屋里几个人齐齐看向她，颜谨这才意识到自己接得太快，耳根微微一热，却还是挺了挺腰：“还有我呢。”

谢存郢轻笑：“照绫娘姑娘如今的身价，包到老怕是不够，不过赎身，应该绰绰有余。”

“呸！”颜谨抬手打掉他的手，“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