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永结同心(正……(2/2)

杭锦书在桥面中央停了下来,掖手于袖中,清眸浅漾:“上次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怕什么。”

兴许是这满街的硝石气味有些冲了。

但桥墩却坚固异常,任它风蚀雨刻,也不掉落,愣是撑了小半时辰,才哀哀垮塌。

啊,锦书亲口承认与他琴瑟和鸣了!

她抱过来,睡在他的胸口,困倦地阖着眼眸,“迟上一夜再去不打紧,明日没有朝会,你别走。”

杭锦书道:“既出来了,听听也无妨。”

她的愿望——

荀野小心地问:“锦书,你要带我去哪儿?”

荀野嘴头不服,心里却潋滟了春波,溢满了春晖。

这一日长安从硝烟中再度恢复,朱雀门外早已架好了焰阵,只等阙楼上提时的钟声敲响,内侍官们便一拥而上,将焰火点燃。

杭锦书的乌眸轻动,“你知道我所愿是什么吗?”

荀野的嘴角快扯到天边去了,老骗子还是一如既往骗人,一套说辞不带改半个字的,也不知拿这几句敷衍过多少人了,正要狠狠教训这骗钱的老东西,锦书温和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算得很准,多谢长者。”

杭锦书在桥上重新买了两把锁,一把给自己,一把给荀野。

前一对夫妻起身后,便轮到了荀野与杭锦书。

杭锦书缓声道:“都算。”

荀野诧异莫名:“锦书,他骗人的。”

“锦书你怎会知道我的……”

那个摆摊算卦的老神棍,又在那糊弄骗人了,荀野看一眼他就觉得晦气,只想立马绕开他。

听说要写生辰八字,荀野为了配合杭锦书,只好皱起眉来写,可杭锦书却已垂下眼眸,提起羊毫,娟秀的楷书一笔一画留下了他准确的生辰八字,荀野呆了呆,正要问,杭锦书早已将写好的两个人的生辰八字都交给了算命的老者。

直至马车停在老榆树下,荀野跳下车辕,认出这座桥,他忽地一愣。

愿与夫君荀野,

老神棍对他二人感到很陌生,早就不记得了,只以为是新客,“二位要算姻缘,还是算子嗣?”

吾妻所愿皆能实现。

杭锦书写的是“荀野”,荀野写的是“杭锦书”。

杭锦书又问他:“哪一个字骗你了?现在不是瓜熟蒂落,琴瑟和鸣了?”

(正文完)

生生世世。

杭锦书凝眸。

杭锦书没有正面回答:“到了就知道。”

往事一寸寸浮上心头,荀野百感莫名,一时忘了去接。

大抵也有不少人被他骗,如今都不大爱搭理这老神棍了,他的摊位前门可罗雀,但杭锦书却规规矩矩带他排队。

万千烟花在此时窜上苍穹,五色缤纷的光于头顶怦然炸裂,照亮了荀野定住的漆黑的眉眼,也闪灼着杭锦书掌心金灿灿的同心锁、墨色的字样。

老者笑道:“你们来过吧。我说二位渊源深厚,虽然要历经一些坎坷,但只要心在一处,迟早能瓜熟蒂落,琴瑟和鸣的。”

帐子里还有沉沉的麝味,杭锦书也懒得再管,困得直眯眼。

万家灯火的七月初七,早有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划破了人烟散乱的潮,驶向长安街衢尽处。

杭锦书却将素手张开,把写好的同心锁翻开。

夜晚天下起了微霏细雨,荀野说还有两道奏折要批,今天的事不能留到明天,否则臣工会计较,但杭锦书今晚一反常态地不让他去,荀野便任由她摁回榻上。

荀野咽干:“怕他们说锦书魅惑君王。”

荀野根本不愿搭理这骗子,把脸别过去,只看杭锦书。

荀野不知道,他也不强迫锦书给他看她的愿望。

年年烟火,

坐在马车里,他整个人心情激荡,搓着手视线来来回回,比起他的这种毛躁,杭锦书镇定许多。

荀野不是第一次约会,但他是第一次被约,被锦书约。

细品这些字,其实,的确是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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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镇定,不知为何,今日坐车总觉得胸口有些不适,有一点昏沉沉欲呕的感觉,她从前也不大这样。

老者合算了生辰八字,下了一段批语:“夫人与郎君是天造地设的好姻缘。福禄寿满,瓜瓞绵延,子嗣昌隆,正是富贵吉祥。”

从摊位上离开后,荀野还不明白:“锦书你何必给他做生意,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荀野深感自己在青史里的形象岌岌可危啊。

荀野的眼眶溢出了一丝烫意,冰凉的同心锁落于手中,也泛起烫意,烫得他手皮发红,有灼烧的刺感。

此日桥上一如去年乞巧节,来来往往的男女挨挨挤挤,找不到落脚的空隙,杭锦书后下车,荀野忙将她抱下来,双脚沾上地面之后,杭锦书握住了荀野的手,带他往桥上走。

长安的焰火总是璀璨,五光十色,络绎不绝,前一束才刚刚炸开,后一束便急不可耐地冲上天幕,“嘭”一声炸裂,四散零落如雨。

荀野也不想走,他的胸口砰砰地跳,谨慎小心地看向怀中娇卧的锦书,“我怕。”

仙山云雨间,自有琼浆与玉露相和,满斟流溢,葳蕤生香。

他把手一招,将自己才写的同心锁明晃晃地给杭锦书看。

不等杭锦书说话,荀野急急地补了一句:“你知道的那些男人,把自己没本事都怪在红颜身上,我流连美色也是我自己无耻好色,他们不敢指责君王,就会数落后妃。”

荀野又是一愣。

说完从袖中摸索出一些钱留给老者,算是卦金。

荀野抿了下唇,脸上有点发烧:“反正,反正我被他骗了。”

半空之中飞架的鹊桥。

你怎样记住我的,我便如何记住你的,来而往也。

炫丽的烟火恰于此时于桥头的天幕上炸裂,无数男女都雀跃欢喜地奔赴下桥,去看那流光溢彩的烟花。

杭锦书点头:“借您吉言,我们是来还愿的。”

老神棍便道:“把两位的生辰八字留下来吧。”

鹊桥架在两道青山上,仿佛不稳固,左摇右晃,颤巍巍似大厦将倾。

眨眼又是一年七夕。

荀野写的是——

杭锦书朱唇轻荡:“生辰八字?稍微用心就知道了,这也不是秘密。”

荀野觉得做一代明君太难了,努力万千,也不一定在史书里挣揣得一个好名声,但要做一代昏君就容易许多,只需肆意放荡,按着心意胡来。以他对皇后一刻也离不了的德性,若不少许克制,用不着史官批判,臣民都得用唾沫淹死他。

荀野写得很快,写完了,还如从前那般,伸长脖子想看,杭锦书一把捂住刚刚写完的同心锁,不让他趁机偷袭,荀野什么也没看着,失望地道:“夫人好生小气。”

杭锦书笑了一声,困倦得挪不动窝,但有一只玉手也伸上来,握住他的耳朵,慢慢地揉捏、挼搓,趴在他的胸口咕哝:“你的‘好色’,只是‘食色性也’,还不至于被写进史书鞭挞的程度,正好随殇帝败絮在前,只要你不向前辈学习就好。”

杭锦书温声道:“我让你伤心过,所以罚我陪你再写一次,阿野,你写吧。”

整个长安都围困在这种光怪陆离的焰阵之中,但这种包围,只见硝烟,不见兵戈,百姓喜闻乐见,大肆欢呼。

慢慢地,他忍住咽间的不适,低沉着声:“嗯。”

荀野只会听杭锦书的话,便老实按捺了火气在队伍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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