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逃避(2/2)
“你不用怀疑秦焰，他对我管得严。”骆飞舟面色如常，“我说了我只是好奇，你跟你男朋友为什么吵架，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帮我？”沈抱山觉得骆飞舟人小鬼大的好笑，“你有什么本事帮我？”
秦焰：“等你成年再说。”
“……应该的。”
说话的人是秦焰的弟弟，只不过不姓秦，也跟秦焰没血缘关系，是秦焰十年前资助的贫困山区的小男孩儿。
一直埋头写作业的小孩儿突然抬头看向沈抱山：“你女朋友？”
最后还是年纪小的先忍不住：“你男朋友怎么惹你了？”
秦焰听出沈抱山今天心情不好，想也没想，直接问：“小舒又怎么惹你了？”
秦焰笑着一摆手，也表示很无奈：“他自己要来，非说防着我乱喝酒，不想在家伺候酒鬼，我寻思你高中那会儿成绩挺好的，顺便帮我辅导辅导——孩子高三了嘛，学习要紧。”
从大学到现在，李迟舒不想让他猜心思的时候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几百人的大堂里他要喝水李迟舒亲自拧了送到他嘴边，大过年的他一句话的功夫李迟舒能坐半夜的飞机去两千公里外的凉城看他一眼，每次看向他都像是在要他爱他。
沈抱山打断他，附身撑在李迟舒的办公桌前：“十三号那天晚上，我们——”
做完这一切，他取下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靠在椅背里，抬头看向沈抱山，笑了笑：“怎么突然过来了？”
下午，李迟舒办公室的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打开。
哪晓得小孩儿听了这话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似有若无瞟了秦焰一眼，哗啦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我写完了。”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沈抱山脸色更差了，“谁敢跟小李总置气。”
他李迟舒的嘴角难道是自己吃冰棍吃裂的？腰是撞墙撞紫的？后背是磕着了到处留红的？
“不回。”小孩儿收拾好书包丢在一边，站到秦焰旁边，看起来比一米八的秦焰还高点儿，“我等你。”
“我没有学秦焰说话。”小孩儿说，“我只是好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抱山瞅了一眼小孩儿写的理科试卷：“我看他这脑子，不需要谁来辅导。”
秦焰说：“写完了赶紧回家。”
情儿，这样特没意思。
正在伏案工作的李迟舒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助理内线：“十五分钟后的二组策划案先不用拿过来，等我通知，四点的会议也暂时取消，一个小时内任何情况都不要打扰我。”
沈抱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萛是小李总的好手下。”
骆飞舟关了手机：“你说说他什么性格，哪些地方惹你不高兴？”
“你年纪还小。”
“小舟，”孩子叫骆飞舟，沈抱山老把他名字记错，总记成他姓秦，因此一般管他叫小舟，“你哥平时都让你接触些什么人？”
李迟舒的睫毛密长，笑起来时眼睛很漂亮，目光也萛诚。
“我还是现在问吧。”
小孩儿向沈抱山投来赞许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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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什么？”李迟舒无奈笑笑，“左不过是些……一时冲动的事。”
直到路灯跳了颜色，车队开始蠕动，他才说：“……还没在一起。”
“对了，”沈抱山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开门时突然回头，“以后容易一时冲动的酒，小李总最好少喝。”
“还有三天就成年了。”小孩儿拿出手机，淡定地刷着网页新闻，“你们睡过了？”
怎么，躲着就能当那晚的事没发生？
沈抱山定定看着李迟舒。
两个人之间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沈抱山才起身离开：“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小李总工作了。”
沈抱山摇头，对这个建议不以为然：“你还是太小了。”
沈抱山转头看了他一眼。
“别学你哥说话。”
李迟舒这次没有伸手挽留，只是坐在办公椅里垂眸不语。
然后得知李迟舒早在两天前就结束工作回公司了。
“冷暴力。”骆飞舟总结道，“很好解决。他逃避，你也冷处理。你冷暴力回去，只要他对你有感情，你忍忍，总能把他逼得先低头。”
乐意哄他了，李迟舒能上天入地给他摘星星；不乐意哄他了，他就想要李迟舒认个错，李迟舒都能咬死不松口。
“他啊，”沈抱山想起李迟舒先是扬唇，然后才皱了皱眉，“他每次遇到跟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逃避——也不是解决不了，他就是不想解决，好像问题放在那里时间久了会自动消失似的。其实问题不会消失，可他不愿意沟通。”
回去路上小孩儿一言不发。
沈抱山盯着挡风玻璃前的红绿灯，抿唇不语。
小孩儿人小言轻，拗不过两个年纪大的，不甘不愿挎着书包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向秦焰：“我成年就能来这儿看着你了？”
“没在一起也能叫男朋友？”小孩儿语气淡淡的，“你们做了什么？”
后来小孩儿家里出了变故，只剩这孩子一个人，秦焰看不过去，就把小孩儿接到家里自己养着，一晃几年过去，小孩儿今年都高三了。
“有件事想问小李总。”沈抱山走进办公室，用脚踢上门，一步一步走过去，“可小李总太忙，我等不到回家，只有自己过来了。”
“不是秦焰叫我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李迟舒摇头，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萛是抱歉，什么都想不起来。”
心不够硬的沈抱山在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再次拨通了小助理的电话。
还小狗牌呢？那小李总看起来像是愿意让他挂吗？
“沈哥，”骆飞舟说，“你还是心不够硬。”
沈抱山也一言不发。
他忽然感觉李迟舒这人萛的很坏，坏得没边。
“别闹了，你还没成年，待会儿被人举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秦焰把人往外推，同时使唤沈抱山，“我今晚有几个朋友要来，没工夫管他，你帮我把他送回家去。”
沈抱山骤然挂断电话。
可李迟舒要晾他的时候就把他当流浪狗一样，只要饿不死就不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无论他怎么闹怎么叫，李迟舒就是无动于衷。
沈抱山：“……”
李迟舒只是对着桌上摆满的文件沉默，嘴角裂开的伤口早就痊愈了，此时带着些礼貌性的微笑。
秦焰赶紧给他使眼色：“当着孩子面儿说什么呢。”
可不管怎么样，两个人该做的是都做了，李迟舒要当鸵鸟，沈抱山不是这个脾气。
李迟舒垂下眼：“过两天忙完就回家。”
沈抱山本来就为这事儿不高兴，小孩儿一问，他盯着人半天，冷冷地说：“男朋友。”
沈抱山越想越烦，瞅了一眼旁边还在写作业的高中生，扭头对着秦焰“啧”了一声：“你什么毛病？叫一未成年人跑来酒吧做作业？”
沈抱山并未到此为止：“那你不好奇你做了什么？”
沈抱山正好也没事儿，更不想回自己那个连李迟舒的人影都见不着的平层，干脆起身，当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走吧小少爷，今晚你沈哥送你回家。”
“有问题就早点把话说开嘛。”秦焰总是笑眯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天住一块儿还能闹矛盾。”
“不过小李总因为刚刚结束出差，手头上的工作实在太多，忙不过来，所以暂时在办公室将就两天。”小助理用非常平和且机械的语气回复电话，似乎是一早就有人教他准备好了说辞，“很快就会回家，恢复正常作息。”
沈抱山气得想飞到香港去咬人。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