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1/1)

旁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劝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闻玦头也不抬,语气低沉:“怎么,连你也觉得朕比不上那个哑人是吗?”

太监一听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恕罪!奴才多嘴!”

他边说边扇自己的嘴巴。

闻玦冷笑一声,余光忽然瞥见一只信鸽落在窗前,这才挥退了太监。

他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抓住信鸽。

快速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闻玦就着烛火看完内容,整个人都愣了片刻,随后瘫靠在龙椅上,低声喃喃道:“我的好弟弟,你别怪朕……谁让你命那么好呢。”

一个哑巴嫁给男子为妻,竟都不能让他跌到尘埃里。

既然是残废,就该老老实实地待着。

为何要出风头?

为何要立下战功?!

“朕也不想赶尽杀绝,可是你逼朕的!”

烛火下,闻玦的脸庞因嫉妒而扭曲。

他抬手将信纸凑近火苗,语气带着几分悲悯:“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朕的好弟弟。”

谁让他不识好歹,处处都要压他这个皇兄一头。

如今成了亡魂,那便彻底消失吧。

火舌迅速吞没信纸,了无痕迹。

闻玦心情大好地起身离开御书房,门口的太监忙迎上前问:“皇上,是回寝宫歇息吗?”

“去贵妃宫里。”

“是。”

当夜,贵妃宫里叫了两回水。

直到深夜,闻玦才沉沉睡去。

终于除去了心头大患,这夜他睡得格外踏实,只是睡着睡着便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有人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窗外月光下,禾煦那张惨白的脸正死死盯着他,面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来人!护驾!

闻玦瞪大双眼想要喊人,可嗓子却像哑了一般,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穿过窗棂,游魂般朝他靠近,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冷汗直冒。

“皇兄,我没想到竟是你害了我。”

“甚至从我出生那一刻,你便毁了我。”

昏暗的床头边,禾煦漆黑无光的双眼直勾勾望着他,阴冷渗人:“如今坐着我为你夺来的帝位,可还安稳?”

闻玦呼吸都停滞了,嘴唇哆嗦着。

禾煦冷笑一声:“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罢,便狠狠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闻玦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上一点点收紧的力道,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呼吸急促起来。

“啊——”

他突然惨叫一声惊坐起来。

“怎么了皇上?”枕边的贵妃被吓醒,揉着眼睛便想偎进他怀里。

闻玦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往殿外爬,嘶声吼道:“宣……宣国师!快宣国师进宫来!”

纨绔小王爷vs冷峻世子攻36

“小煦,你那个便宜皇兄吓得连夜召来钦天监,想压制你的亡灵,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呢。”

2358装神弄鬼回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顽劣。

禾煦配合地轻笑一声:“那可不能如了皇兄的意。”

2358会意:“放心小煦,我会好好陪他玩的~”

不日,边关传来暄亲王遇刺的消息。

此事传入京城后,引得皇上龙颜大怒,责问将军府竟护不住一个小小的暄亲王,分明是故意残害皇室中人,当即下旨彻查将军府。

“啧啧啧,燕将军刚打了胜仗便要倒霉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死的那可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谁不知暄亲王有多受宠。”

“是啊,正因受宠,如今战事已了,将军府树大招风,可不是下手除之的好时机么……”

京郊一处偏僻的酒楼里。

一桌食客正低声议论着,殊不知他们谈论的主人公之一就坐在身后。

燕栖川叫来小二点好了酒菜,特意挑了些禾煦爱吃的,想着好好犒劳这几日奔波之苦,侧头便见禾煦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得入神。

他不禁好笑:“这一切不是都在夫人的算计当中吗?”

他给禾煦斟了杯热茶。

摸着杯壁烫手,又低头吹了吹才递到唇边。

禾煦听得入神,下意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摇摇头正想比划什么,抬手才想起眼下这个档口比划手语太过扎眼,索性便不解释了。

一切确实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但命令下去与亲耳听到效果还是不同的。

他让2358进宫装神弄鬼,目的是让闻玦做贼心虚,夜不能寐。

但真正用意还是想保全将军府。

如今寻常酒楼的食客都知道,皇上此番是在借他的“死”对将军府发难,也算是达到他的用意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

“哎,你们有所不知,其实当今圣上很不喜欢他的胞弟。”后桌的食客压低声音道。

“放屁,那暄亲王都被宠成什么样了?甚至因为他好男色,夫婿都选的咱大朔最好的男子赘给他,这叫不喜?”

“呵,我问你,将军府如今的处境如何?暄亲王的下场又是如何?”

这么一问,旁边的人蓦地噤了声。

“张兄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此事我只讲与你们二人听,听过便当我说的酒话,切莫外传。”

“张兄放心,我们懂得分寸。”

“其实我也是听一个远房表亲说的,她早年在宫里当差,就在先帝最宠爱的贵妃宫中伺候,据她说那纨绔王爷刚出生时,其实是哭了的,还哭得很大声。”

“什么意思?不是天生哑疾吗?”

“我也不清楚,她说是后来一日突然就哑了,太医院的人都被叫去了,可都束手无策。”

“突然哑了……不会是被毒哑的吧?”

“会是谁下的手?”

张姓男子故弄玄虚地冷笑一声,指了指天上:“你们说,都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所生,若没了威胁最大的手足,那将来皇位落在谁头上的胜算最大?”

“嘶!”

桌上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下来。

而坐在他们身后,因有武功将对话听了个全程的禾煦与燕栖川对视一眼。

前者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后者却是沉重中带着心疼。

“夫人放心,我会站在你身后,替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燕栖川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两人都戴着兜帽。

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不耽误他们心意相通。

禾煦反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点头。

他也会护好燕栖川和将军府上下老小的。

酒楼里的流言,很快便散了出去。

隔天大街小巷的说书馆里便多了个新故事,讲的是大户人家的兄弟二人,哥哥为争夺家主之位,亲手毒哑了自己的胞弟,还伪装起来对他极好,实则几次三番暗下毒手。

隔了一日,又传出了下半段。

说那胞弟寻到有权有势的妻家后,哥哥又坐立难安,不惜雇死士夜袭府中企图灭口。

若只有上半段,众人未必联想得到什么。

可下半段一出,结合近日最大的传闻来看,众人便纷纷反应过来故事影射的是谁了。

当下,对那被残害了一生的纨绔王爷,竟都生出了几分怜悯。

故事迅速流传入宫中。

“荒唐!”

御书房里,闻玦脸色铁青,“去查!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诛九族的在污蔑朕!”

他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瞧着像是很久不曾好好歇息了。

御书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

暗卫领命退去后。

闻玦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沉声道:“让钦天监的国师过来。”

没一会儿,太监便将人领了进来。

大殿门紧闭后,他才开口:“何时开始祭祀?”

说是祭祀,实则是超度仪式。

这些日子闻玦睡得极其不安稳,几乎夜夜被梦魇缠身。

禾煦的亡魂每晚都要来找他,说要他偿命,要让将军府替自己报仇,说要叫他滚下来陪葬之类的狠话。

偏偏每回醒来,他身上真的有被掐出的淤青。

宫里守卫森严,绝不可能是人为。

闻玦怕得夜里都不敢合眼,却又不敢将此事泄露半分,只能暗中请了厉害的大师进宫超度禾煦的亡魂。

“回皇上,今夜子时鬼门大开之际即可。”

闻玦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届时对外便说是为了祈福,不可泄露出风声。”

“是,臣定当守口如瓶。”

待人退下后,闻玦又想起暗卫禀报的那则流言,想到燕栖川对禾煦的在乎,眸色便冷了下去。

他打开暗格,从中取出特制的哨子。

他既然能叫禾煦死。

那再死一个燕栖川,也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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