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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处,疼得犹如钝刀一片一片地斩过。
万箭穿心亦不过如此。
阿娘
我不允许的。
春日。
天子每每下朝,便直接带着政务,驾车来到京城的一处民宅之中。
重重帷幔之下,手握大权的帝王便跪在你这个民妇裙边,屈伏地向你求爱。
长子哪怕是在逼迫你,企图控制你,也依然是一副驯顺的姿态。
他半迫着你日日与他相依,出入成双。
幼子拦住你们,声嘶力竭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人到底是他的长兄,还是他的小爹。
长子正给你喂橘子,闻言,也微微歪头。
那双盲眼转向你,似乎也在等待你的回答。
你正吃着长子剥的橘子,差点呛到,咳嗽了几声。
就感到一只修长的手掌抚过你的脊背,帮你顺气。
五指沿着你的脊梁,从上至下,慢慢地,缓缓地轻抚——
却给你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长子敛目,收手,“不必理他,慢慢吃。”
可入夜之后,他便问你同样的问题。
这次不再慢,亦不再缓,而是几乎将你就此干燚晕过去的力道。
你叫他宝宝,说别燚操燚了阿娘真的受不了了。
他便低眉,亲亲你,哑声说他合该这样侍奉阿娘。
一遍又一遍。
不肯罢休,也不允许你逃避。
如此,不管你把他当成什么,他都已经把你的胞燚宫操燚开,射燚满了。
纵无夫妻之名,也屡屡有了夫妻之实。
你疑心长子是疯了。
有几次半夜醒来,你发现他坐在你身侧,一针一线绣着嫁衣。
他甚至看不见,还一点一点摸索着绣。
你昏昏沉沉地问他,长子平静地说他已经下了旨,命礼部宵衣旰食,准备封后大典迎你回宫。
是皇后,不是太后。
你已经能想象外面会骂得有多厉害。
可长子宁愿忠臣在朝堂上触柱而死,宁愿被天下人不耻,宁愿他的本纪从此臭名昭着。
他都绝不要你隐姓埋名,以其他人的名字,同他被载入史册。
长子是真的疯了
他得不到你的允诺,便在你帐幔前,跪了一夜。
一夜不够,便长跪不起。
长子捧着嫁衣,嘶声说他此生只此一愿,求你应他。
他深深地叩首在你面前,而你只是垂眼,静静地看着他。
就如同许多年前的宫乱,你已爬出地宫,而他依然坠在其中,只能如同困兽般无望地求你。
或许,那根将你们相连的脐带,其实从未被你咬断过,而是一直紧密缚在他的血脉中。
你只需要轻轻一扯,他便如此驯静地,被你牵引一生。
【结局二:无有别离。】
母子之间,注定生离死别。
阿娘。
我不愿如此。
多年后,随着你身体愈差,两个孩子日日不离身地看顾你,熬药侍奉之事丝毫不假于人。
长子更是魔怔了一般,寻医不得,甚至开始求仙问道,听信方士。
曾经河清海晏之景,逐渐民不聊生。
可他就是迷了眼,着了魔,或者说发了疯症,一味地重用那些满口谎话的骗子,大兴土木,广设神坛,致使民怨沸腾。
他几十年积累的明君声望,也逐渐毁去,沦为民间戏剧里,话本里,茶铺中被人口诛笔伐的暴君昏君。
所有人都不禁问,他是要什么。
他到底在想要什么。
就连那些方士,在被召见之前,都不明白这位万民君父的心思。
“孤要母子永聚,尔等可做得到?”
——他要无有别离。
可母子之间,注定生离死别。
来到你临终之前。
他握着你的手,一直在安慰你别怕,别怕,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颤,似是吞了刀子般不时尝到喉间的铁锈味。
长子将脸埋在你的掌心之中,默默地流泪。幼子也在一旁吞声呜咽,手中是一瓶鹤顶红。
“阿娘。”
“不怕。”幼子怔怔地呢喃,拔掉瓶塞,吃了一粒,“我先替你去黄泉探路,做你的引路童子,你莫怕。”
幼子很快气绝,长子却不敢如此任性,他不能走在你前面,他绝不允许你最后无人看顾。
长子泪水已经流尽,他只徒劳地,紧紧攥着你逐渐失温的手。
这双手,从他出生起便牵引着他。
他的世界由你搭建,你来告诉他,什么是温热,是你怀抱的暖意,什么是朱红,是你嘴唇的色泽,什么是皱纹,是你眼下柔软的细褶
因此你也便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仔细想想,其实长子此生这双重瞳,也只看见过你一人。
唯阿娘一人。
你脉搏停止后,长子将脸再度埋于你掌心之中。
几息之间,溘然长逝。
他生前并未修建陵寝,而是将地宫改作了墓室。
至此,母子合棺,从今往后千千万万年,长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