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奇迹(1/2)

&esp;&esp;第140章奇迹

&esp;&esp;等裴月明讲完所有，已是傍晚。

&esp;&esp;风吹起窗帘，晚霞轻轻掠过地面，一抹安静的橙红。

&esp;&esp;迟邪沉默很久，不知该说什么，倾身抱住身边人，手臂很重地压在那清瘦脊背上。

&esp;&esp;“这就是全部的秘密了。”在他怀中，裴月明这样说。

&esp;&esp;“……”迟邪缓缓开口，“议会一直以流云金眸作为标志，以纪念夜狩。但它实际上从来不存在，它……害死了他们。”

&esp;&esp;裴月明很低地应了一声：“嗯。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感到……出离地愤怒。”

&esp;&esp;周围是陌生的车水马龙，他站在议会宏伟的建筑前。

&esp;&esp;金眸，流云纹。

&esp;&esp;那徽记在阳光中光芒灿灿。

&esp;&esp;它与【知识】本身并无联系，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调查员们的荣誉。

&esp;&esp;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裴月明。

&esp;&esp;何其讽刺。

&esp;&esp;裴月明静立片刻，转身离去。

&esp;&esp;影子追随着他的脚步，无声膨胀过繁华的街道。

&esp;&esp;——那个存在，必须要死。

&esp;&esp;此时迟邪伸出手，摸过怀中人的黑发，内心五味杂陈。

&esp;&esp;“我从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他说。

&esp;&esp;“不会有任何人想得到。”裴月明讲，“我想杀残日，一方面是祂本性凶残，一方面是祂死了，能削弱【知识】的力量。除了残日，再没有那么强大的日相异常了。”

&esp;&esp;他微微昂起头，耳边蹭过迟邪的手。

&esp;&esp;“理论上，星月日都死了，能让祂的力量降到最低。但……不可能这样做。”

&esp;&esp;“我想让你和柳月，都好好活着。”

&esp;&esp;迟邪沉默一瞬：“要怎么才能杀死祂？”

&esp;&esp;“只要【梦中身】结束，被鹿欢抹去的知识就会重现。”裴月明说，“祂就会苏醒。”

&esp;&esp;迟邪的手收紧了：“那样，所有人都会想起你的事。”

&esp;&esp;“对，”裴月明笑了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esp;&esp;阳光暖洋洋落在他们身上。

&esp;&esp;裴月明的话语平静而流畅，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

&esp;&esp;他继续讲：“【审判】强化的是视线，这么多年来，你成长到了不必惧怕祂的程度。迟邪，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直视祂的人——但杀死祂仍是不可能的，必须靠【无明】绝对的抹杀能力。”

&esp;&esp;“听起来，我还挺幸运的。”迟邪勉强笑了笑，“不用挨那一刀。”

&esp;&esp;“毕竟你有最强的星相法则。那也是祂选中你的理由。”裴月明握了握迟邪的腕骨，感受他的脉搏，“要杀死祂，我们有的时间非常短。”

&esp;&esp;“有多久？”

&esp;&esp;“三秒。”

&esp;&esp;迟邪愣了愣。

&esp;&esp;“这会是我们经历过的、最短的一场战斗。”裴月明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只有三秒。你死我活。”

&esp;&esp;“在这三秒里，”迟邪喃喃，“我要把祂照出影子，你要杀死祂。”

&esp;&esp;“没错。”裴月明颔首，“两秒给你，一秒归我。”

&esp;&esp;“一秒？够么？”

&esp;&esp;裴月明稍稍侧头，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垂下漂亮的阴影。

&esp;&esp;“绰绰有余。”他回答。

&esp;&esp;“……我明白了。”迟邪点头。

&esp;&esp;他沉默片刻，又问：“【无明】杀死敌人，要付出什么代价？不然你早就能独自杀死残日和辉主。”

&esp;&esp;“确实是有代价。”

&esp;&esp;裴月明的手轻轻摩挲过喉结，思索了很久。

&esp;&esp;最后他说：“越强的敌人，我要付出的就越多。小时候我病过很长时间，靠【长青】慢慢缓过来。当时，鹿云徊和我都以为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影响了身体。但现在想来，是我杀死那个‘燃星’的代价。”

&esp;&esp;“即使和以前一样健康，杀死【知识】，也会给我带来很大的负担。”

&esp;&esp;迟邪心头猛然一紧：“那现在呢？”

&esp;&esp;“……”裴月明轻声说，“我会死。”

&esp;&esp;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esp;&esp;窗外的晚霞正在一寸寸褪去，橘红变成灰蓝，灰蓝沉入墨色。

&esp;&esp;世界暗淡。

&esp;&esp;良久后，裴月明继续讲：“残日死了，在【知识】找到新的日相之前，还有一点点的时间。飞升者随着辉主的死也暂时消停。”

&esp;&esp;“而自从我醒来，难保哪一日‘光’的知识就会超出界限，令祂苏醒——现在，就是杀祂的最好时机。”

&esp;&esp;他笑了。

&esp;&esp;“已经走到这一步，迟邪，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esp;&esp;“你要燃烧记忆，我要透支生命。还挺般配的，不是么？”

&esp;&esp;为了制造影子，迟邪必须失去过去和自我。

&esp;&esp;为了斩杀光芒，裴月明必须失去未来和肉/体。

&esp;&esp;裴月明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他的手指近乎眷恋地，在迟邪的手腕上蹭过，“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敢回应你的情感。从最开始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死。”

&esp;&esp;这一瞬，迟邪想起了裴月明的回避。

&esp;&esp;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但最终，爱烧尽理性，灼热的情感藏不住，融化了冰雪。

&esp;&esp;“包括三百年前，我也该做得更好。”裴月明说，“当时的我不知道，如果向你解释，你是会相信我的。我也同样没有……时间和心力，再去多解释了。”

&esp;&esp;手指依旧搭着腕骨，用了几分力。

&esp;&esp;“我本来，不该伤你的。”

&esp;&esp;“迟邪，我一直一直都亏欠你，不知道要怎么去还。【知识】死后，你也会失去长生——和别人不同，长生对你来说，从来都是祝福。”

&esp;&esp;“不，”迟邪说，“现在不是了。”

&esp;&esp;裴月明一愣。

&esp;&esp;迟邪认真地看着他：“这三百年来我从没受过长生之苦。热情没有消退，世界上还有太多东西，等我去探索。”

&esp;&esp;“你曾经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也给了我一直追逐的动力。我也多次感激过自己的长生，这样才能一直等着你，直到今天。”

&esp;&esp;“但遇见你之后，我开始害怕，怕你和常人一样死去，只留我一个人在漫长的时间里。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已经没有可以等待的人了。”

&esp;&esp;裴月明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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