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sp;&esp;阿迟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来。她想明白了。杜昭璃始终体面有礼，更是绝对不会故意忽略自己，能让她这样失态，那就只能是——

&esp;&esp;杜昭璃没办法不弯起嘴角。这两日她怀揣着的那个消息都快要把她压垮了，可是阿迟那么快就看懂了，真是不妙，她以后还有什么能瞒过阿迟呢？

&esp;&esp;只听阿迟闷声说：“共治的基本方向已定，家主、矿主、朱大人，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钦差单独谈一谈。”

&esp;&esp;杜昭璃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差点越界了。她终于再次看向坐在中心位的阿迟，她见阿迟耷拉着脑袋，很难得是一副既不太自在、也不够自信的模样。是啊，这样坐着谈政治根本不是阿迟擅长的事情，阿迟已经做得很好了，之前那些话都认真练了几天也说不定。杜昭璃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简直要懊悔地想拍自己两下，怎么就光顾着追问家主去了……

&esp;&esp;“你是……觉得家主哪里奇怪吗？”阿迟问。

&esp;&esp;“还有什么方法做什么？莼儿，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esp;&esp;中殿内很快只剩下杜昭璃与阿迟两个人。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慌。

&esp;&esp;见杜昭璃盯着自己不说话，阿迟又急切追问道：“莼儿，难道家主坚持自治更好吗？”

&esp;&esp;“……家主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坚持荣州自治了，阿迟，是你做了什么吗？”杜昭璃先是反问。

&esp;&esp;阿迟却没有抬头。桌子下抓着大腿的双手还在不断攥紧，好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松开来。中殿里所有人都在看向她、在等她。她……她不能这样沉默。

&esp;&esp;“阿迟，你听了……先不要激动，好不好？我一定会想想办法。”

&esp;&esp;“嗯……”阿迟想了想，认真作答：“我与家主、矿主前一日特意讨论过。我觉得你肯定会坚持共治，所以提前试着说服她们……家主确实很快就答应了，我还以为我变厉害了，更靠近你了呢……这有什么不对吗？”

&esp;&esp;“嘘，不要道歉。”

&esp;&esp;宁问天感觉到身边的阿迟身子一僵，情绪也明显变得低落许多，也许阿迟没想到钦差会是这个淡漠的反应，也许阿迟在想，钦差是不是认为她的话不值得相信呢。

&esp;&esp;“是我们一起想办法。”阿迟认真纠正道。

&esp;&esp;“有人刺杀我叔父杜伯商未成，被当场拿下。那个人……承认是自己杀了林臣丰、沈侠、甚至还有另外十余名屠城将领，承认自己最开始就有了屠城受赏官员的名单，十余年来按照名单杀人。”

&esp;&esp;阿迟耳中嗡嗡的，快要听不清杜昭璃讲话了。她只看到杜昭璃的嘴巴一张一合，温，锦。

&esp;&esp;她在桌下轻轻覆上阿迟握着拳头紧绷的手背，抚了抚她，看着对面的钦差，再十分从容将话题引回去：“西梁人未来的领袖是宁安郡主，钦差只需要和郡主确认。”

&esp;&esp;阿迟突然抬起手来，主动伸长胳膊，贴着桌子向那头伸出手去，杜昭璃看看她，也伸长了手，她们刚刚能让手指碰在一起，两个食指互相勾了起来。这样似乎让杜昭璃放心了些，她咬了咬嘴唇。

&esp;&esp;杜昭璃轻轻开口：“阿迟……刚刚，是我的错……”

&esp;&esp;“唔，你说她很快答应……吗。”杜昭璃回过神来，暗自沉吟片刻。“我只是在想，这太过巧合了，也在想，还有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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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迟心头猛地一沉，心绪顷刻间乱作一团。务州案子，那就是和师傅相关。杜昭璃的紧张通过她们勾起的食指传给了她。

&esp;&esp;“抱歉郡主，是我失礼了……”杜昭璃马上低下头来，再抬头时她恳切道：“既然郡主同意，那么便可以继续探讨细节——”

&esp;&esp;“好，好，是我们一起想办法。”杜昭璃的手指勾得更紧了些，好半天，终于轻声说：“长公主派人给我递了信，说是务州的案子……结了。”

&esp;&esp;杜昭璃有些犹豫，太明显了，阿迟一眼看出，这个人满满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所以又是关于自己的什么？

&esp;&esp;杜昭璃眼中波光闪动。阿迟真的越来越像个“郡主”了。过去那个要被她手把手教着往外传话的小御医，如今真的在努力和她并肩向前。

楚？”

&esp;&esp;“嗯……继续说……”她声音有些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