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你连话都不能说了,以后会不会也不能来找我了。”文净书袒露自己的担忧。
凉的,滑的,像水,但抓得住。
文净书从梦中惊醒。
除非什么?
他的手从被子上滑下去,垂在身边。
对面抱得更紧了。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
“除非什么?你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
他说:“我好想你。”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身上的触感离开了。
闭上眼后,在心里反复排练要说的话。
他突然回来了,有什么堵住了文净书的嘴。
“你回来好不好。”文净书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他知道是他,他就是要听那个东西亲口说。
别!
第一天,他梦见了公司。梦里的会议开不完,他签了一百多份文件,手酸得抬不起来,醒来的时候右手还攥着拳头。
生死果然有别,离人都不能话愁。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你要是说不出来就抱我一下。”
第六天夜里,他终于进入了那个没有边界的世界。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结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铺平,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又翻回来。睡眠倒下来就把他砸晕了,什么都梦不到。
还是没有回答,水一般的触感轻轻抚摸上他脸颊。
“你想我吗?”
除非我也死?除非我去找你?除非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才能和你在一起吗?
那些停留的地方开始发烫。
“不是的,除非——”声音断了。
“别走!”他喊道,“我怎么做你才能回来?要我去找你?是不是要我也——”
“……”
那东西没有抵抗,顺从地被拉近,贴上了他的身体。
文净书感觉到有东西从脚底升上来裹住他的身体。
那个东西放松,又抱紧。
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往上。
寻
他抱着,一直抱着,一言不发。
对面收紧了怀抱。
,那东西来的方向,空气变稠了。
那东西经过他的膝盖,经过大腿,经过每一个关节弯曲的地方。每到一处就停一下,在每一个值得停留的站点驻足观看。
他的陆鉴死了,但还在。
文净书动不了,每一块肌肉都在说“不要动”,每一根骨头都在说“让它来”。
文净书说:“是你吗。”
之前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没讲。
“我回不去了。”
文净书抬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碰到了什么。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它的轮廓模糊,边缘虚化。皮肤是凉的,呼吸也是凉的。
他回不来,但也可能回来。
“你说话。”文净书推他。
有一堵透明的墙从远处推过来,推得很慢,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文净书从他轻柔的触碰里,感受到无可奈何的无力。
文净书拼命伸手,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
那个东西收紧了怀抱。
他抓住那东西,想往自己的方向拉。
“我死了,没有资格活着。”
“你一直问我爱不爱你,是我爱你,你就能回来吗?”
他怕自己真的梦见他的时候,来不及想。
第二天,一觉到天亮,闹钟响的时候他愣了有半分钟。
力很大,大到他的肋骨被箍得发酸,大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皮肤上的触感先于他的大脑知道了答案。
它贴在文净书身上,凉意一点一点渗进去,又从身体里往外发热。
你从哪里来。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样才能回来,需要我做什么。
那晚过后,文净书每晚都早早上床,把存在手机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增加进入特定梦境的机会。
“除非什么?”文净书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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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净书没有等到回答,但等到了别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说话?”文净书的声音发抖。
“为什么?”文净书哽咽着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