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闻言一愣,脸色发红。
每天睡前写便签这事儿是从一个多星期前开始的。
他本来只是写隔天早上吃什么,睡醒后让裴疏雨有点动力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饭,但写着写着就开始夹带私货了。
起初是“你喜欢浣熊吗?”,再是“我爱你”,最后变成佩索阿的情诗,不用当面说,写在纸上章斐也不觉得害臊。
他知道便签裴疏雨每天都会看到,但对方闭口不提,只是把便签都收走了,这样章斐反而更来劲,昨晚上写了一大段话。
也是佩索阿情诗里的一句话,但现在让他当着裴疏雨的面说,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抬起头,裴疏雨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章斐在心里操了一声,结巴道:“那我说了,你得有个回应”
“你先说。”
“佩索阿的《惶然录》你看过吧?是是里面的一句。”
“我没看过。”裴疏雨低声道。
骗子,章斐在心里说。
他明明在家里的书架上看到过这本书,裴疏雨这么喜欢佩索阿,怎么没看过《惶然录》?这是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了,这人怎么这么蔫坏儿?
他忧郁的这十几秒里,裴疏雨立刻垂下眼抿唇故作忧郁。章斐没法,腆着个红脸缓缓开口:
“我爱你,就像我爱太阳西沉或月光遍地的时候,我想要说什么的那一刻,但是,我想要的不过是占有那一刻的感受。”
说完章斐越发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猛地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乱写的乱写的我有文青病你知道吗?偶尔文艺一下”
裴疏雨仍坐在滑梯上,低着头忽然说:“章斐,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什么时间?”章斐一愣。
“让我正视我自己,也正视我们之间关系的时间。”
砰砰——心脏重重地扑腾两下,此刻章斐竟然想不出词儿来回应这句话,只觉得热,背上冒汗,还很想重新和裴疏雨贴在一块儿,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可能根本装不了矜持。
脸在阳光底下晒得发热发烫,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应该很狼狈,扭过头小声说:“随便、随便你反正我就一直在这儿。”
裴疏雨撑着下巴沉默片刻,看着章斐自顾自慌乱,沉寂已久的欲望分子忽然开始躁动起来。
无论自己说什么,章斐大概都能全盘接受吧,那么他任性一点,在这里做些也可以吗?于是他开口,嗓音发沉:“章斐,过来。”
章斐抬起头,和裴疏雨对上目光。
“……”
着了魔似的缓缓凑近,章斐被裴疏雨抓住手臂往他的方向拉,章斐被迫跪在男人双腿之间,紧接着两片温凉的唇贴了上来,瞳孔逼近,里头是裴疏雨独特的神采,寒冷而苍白,凌厉且尖锐,像巨大峡谷的严冬。
章斐浑身战栗似的发抖,又听裴疏雨用气音命令:“张嘴。”
齿关一打开,滚烫的舌便滑了进来,舌尖相触,追逐着互相舔吮。
这个吻并不温柔,反而有些粗暴,章斐脑子里一片空白,顺着本能去吮吸裴疏雨的舌尖与唾液,耳边的嘈杂声缓缓远去,唯剩下唇肉相触时的暧昧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