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了(3/3)

;她盯着那叁道痕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空了一瞬——这些掐痕她留得住,可昨夜梦里她在找什么东西,找了一整夜,醒过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青禾进来收碗碟的时候,沉念茯没抬头:&ot;你去告诉墨影,让他转告傅晋深——汤我喝了,供状我还在写。他不用再送温的碗了。凉的热的一样喝。&ot;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晃了一下,像一根绷得太久的线松了一寸。

青禾退了出去。

午间窗台上没有再放青瓷碗。

沉念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阳光落在青砖台面上。

她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心口那片空荡荡的位置忽然被一阵又轻又冷的风灌满了。

然后她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继续写供状。

入夜后她合上供状纸页,程洵那张纸条还贴在她的腕骨上,傅晋深那只青瓷碗的余温还在她指尖残留着,两股微弱的温度在她身体里撞在一起,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又放了一只青瓷碗,碗沿还是温的。

她伸手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空碗放回去的时候,碗底那叁粒枸杞被她含在嘴里嚼了很久。

她把空碗放回窗台,关上窗。

墨影翻开本子,落下一段字:&ot;沉小姐饮药如常,程氏字条至,沉小姐未回。王每日卯时送汤于窗台,酉时换新碗。沉小姐未再往廊下看,未再问王伤情。&ot;墨影合上本子。

夜里她又坐在灯下翻那封写了一半的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她看了很久,又折好放回袖中。

可这一次她放进去的时候,指尖碰上了袖口内侧那张程洵的字条,两张纸隔着薄薄一层袖料迭在了一起。

她在灯下停了一瞬,两股纸的棱角同时硌着她的腕骨,一道是旧的,一道是新的,可都填不满她胸口那个空荡荡的窟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没有碗,窗扇关着,月光隔着窗纸漏进来,落在地面上。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廊下传来一道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她认得,他已经五天没有在她门外响起过了。

他在廊下停住了,没有推门,没有叩门,只是停住。

那道停顿落在她耳中的时候,很长,很长。

她站在窗边,手抵着窗扇的木框,掌心贴着冰冷的缘木,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